廂房裡燭火搖曳，映得牆上人影晃盪。
鐵林剛把顧小寶按在雕花床上，手指剛勾住她旗袍領口的盤扣。
樓下突然炸起一聲尖利的女人喊，穿透絲竹鑼鼓，首扎進廂房：
“鐵林！鐵林你給我滾出來！”
鐵林渾身一哆嗦，像被開水燙了似的彈起來，臉瞬間煞白。
“壞了！是我媳婦寶慧！”
他手忙腳亂地提褲子，腰帶都系反了，慌慌張張西處亂看，眼神里全是驚恐。
“藏哪兒？我藏哪兒啊小寶！”
顧小寶神色淡定，半點不見慌亂，慢悠悠攏了攏扯開的旗袍領口。她見鐵林嚇得六神無主，只是隨口抬了抬下巴，語氣平平淡淡：“慌什麼？要躲你自己趕緊躲衣櫃裡去，別杵在這兒礙事。”
鐵林早己嚇得魂都沒了，根本顧不上多想，連滾帶爬衝過去，拉開衣櫃門鑽了進去，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衣櫃裡掛滿了綾羅綢緞，悶得他喘不過氣，他卻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後背的汗瞬間浸透了襯衫，全程都是自己嚇自己。
顧小寶理了理散亂的頭髮，深吸一口氣剛要開門。
“砰！”
房門被一腳踹開。
寶慧叉著腰站在門口，眼睛瞪得像銅鈴，掃了一眼凌亂的床鋪，又聞了聞屋裡的煙味和脂粉味，火氣 “噌” 地就上來了。
“鐵林呢？” 她指著顧小寶的鼻子破口大罵，“你個不要臉的狐狸精！敢勾引我男人！我今天撕爛你的嘴！”
說著就撲上去要抓顧小寶的臉。顧小寶側身輕鬆躲開，神色依舊從容，半點不怯場，抬眼看向暴怒的寶慧，語氣帶著幾分無所謂的執拗：“你別血口噴人，鐵林真不在我屋裡，你要搜便搜。”
“不在？” 寶慧冷笑一聲，彎腰就去掀床底，“我親眼看見他跟著你進了這院子！還敢抵賴！”
她翻完床底，又去拉梳妝檯的抽屜，挨個開啟翻找，把胭脂水粉撒了一地。
嘴裡罵罵咧咧沒停過，整個廂房被翻得亂七八糟。
衣櫃裡的鐵林嚇得魂飛魄散，緊緊貼著櫃壁，渾身抖得像篩糠。
生怕寶慧下一秒就拉開衣櫃門，把他揪出去當眾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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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雅座裡，格外清靜。
周端陽端著搪瓷黃酒杯，慢悠悠抿了一口。樓下戲臺上《紅娘》的唱腔婉轉悠揚，院裡客人皆是聽歌閒談、推杯換盞，一派歌舞昇平的慵懶景象。
唯獨二樓深處的廂房方向，吵鬧聲越來越清晰，徹底蓋過了絲竹聲。
周端陽聽得真切，淡淡挑眉，眼底帶著幾分瞭然的戲謔。不用看也知曉，必然是鐵林的爛攤子鬧大了。他沒起身干預，靜靜靠在椅背上，看著這場市井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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