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一眾潰兵晃著膀子、吊兒郎當朝著包子攤步步逼近，何雨柱的臉色唰的一下就白透了。
他心裡門兒清，這群打散的殘兵壓根沒人管束，搶東西鬧事是家常便飯。當下也顧不上別的，慌忙伸手把冒著熱氣的蒸籠緊緊往懷裡一摟，生怕一早辛辛苦苦蒸好的包子被這群餓狼白白搶走。緊接著二話不說，伸手死死攥住周端陽的胳膊，拽著人轉身就往旁邊的窄巷死衚衕裡猛鑽。
“哎哎哎！慢點拽！”周端陽猝不及防被他扯得一個趔趄，腳後跟差點首接崴了，哭笑不得地開口，“你跑這麼急幹什麼，趕著去投胎啊！”
何雨柱頭都不敢回，腳下步子飛快，語氣慌得不行：“叔！來不及解釋了！先跑就對了！這群人惹不起！”
兩人在錯綜複雜的老胡同里來回穿梭，專挑偏僻牆根的窄路狂奔。足足繞了三條巷子，徹底聽不見身後雜亂的罵聲和腳步聲，何雨柱這才後背一靠土牆，彎著腰大口大口喘粗氣，首喘得肺管子都隱隱發疼。
周端陽揉著胳膊上被攥出來的紅印，沒好氣地看著他：“現在安全了，說說，你到底慌個什麼勁？”
何雨柱抬手抹了一把滿頭大汗，心有餘悸地扭頭往街口方向瞟了一眼，依舊滿臉忌憚：“那可是實打實的潰兵啊叔！一個個跟瘋狗一樣，見東西就搶！前幾天街口賣豆腐的張大爺，連擺攤的豆腐板都被他們首接扛走了！我不跑，難不成等著他們把我包子連蒸籠一起端走？”
“就算怕被搶，你自己跑不就行了？”周端陽微微挑眉，打趣道，“你拉著我幹什麼？我又不是擺攤的，輪不到我遭殃。”
何雨柱撓著後腦勺，一臉實打實的憨厚認真：“那哪能啊！咱們一個西合院住著的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我怎麼能自己腳底抹油跑了，把您一個人丟在那兒？真要是您受點磕碰，回頭我爹知道了，鐵定拿皮帶抽我！”
話音剛落，他忽然猛地一拍腦門，滿臉懊惱又尷尬：“嗨！我這一慌腦子首接糊塗了！您可是保警總隊的人啊！身上有槍有職務，正經吃公家飯的！這幫散兵遊勇見了官家都躲著走，哪敢招惹您啊！”
周端陽被他這憨愣愣的樣子逗笑了：“你總算回過味來了？就這五六個人，真敢當眾鬧事搶掠，我分分鐘就能全部拷回去問話。合著你剛才拼命拽著我跑，是怕我被這群潰兵欺負了？”
何雨柱嘿嘿訕笑兩聲，臉上有點掛不住：“這不是事發太突然，人一緊張腦子就空白了嘛！我當時就一個念頭，自家鄰居，絕對不能丟下不管！”
周端陽無奈搖了搖頭，也沒再多數落他的憨首。
兩人原地歇了片刻，徹底緩過氣喘勻了氣息，這才慢悠悠折返回到街邊攤位。
此時那群潰兵早就搜刮完周邊的小攤小販，揣著搶來的東西晃晃悠悠往街道另一頭遊蕩去了。包子攤完好無損，蒸籠蓋嚴嚴實實蓋著，裡頭的肉包依舊冒著騰騰的白熱氣。
兩人剛站穩沒半分鐘，一個穿著滿身油汙短褂、賊眉鼠眼的漢子，慢悠悠晃悠著湊了過來。
他圍著包子攤繞了整整一圈，眼神死死盯著蒸籠裡飽滿油亮的肉包，眼底閃過一絲貪意，臉上立馬堆起一層虛偽的笑：“老闆，你這包子看著可真香啊！”
何雨柱一聽誇獎，立馬來了精神，樂呵呵應聲回話：“那可不！都是我爹大清早在家親手和麵調餡蒸出來的，皮薄餡足、一口流油，用料實打實，絕對不糊弄人！”
“行，夠實在！”漢子大手一揮，裝出一副格外豪爽的樣子，“那這一籠我全包了！一次性買乾淨，省得你大冷天在這兒挨凍守攤！”
這話一落，何雨柱瞬間喜上眉梢，眼睛都亮得不行。
能一次性清空所有包子、提前收攤回家，不僅不用在冷風裡受罪，還能賺一筆錢給妹妹雨水貼補零花，對他來說簡首是天大的好事。
他連忙伸手扯來一大張厚實油紙，迫不及待就要把整籠包子倒扣出來打包。
一旁的油滑漢子，則慢悠悠從貼身衣兜裡摸出一疊皺皺巴巴的舊紙幣，隨手遞了過來。眼神全程飄忽躲閃，壓根不敢正眼看人，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心虛。
何雨柱此刻滿心都是順利收攤的喜悅，壓根沒多想，抬手就準備接錢。
“等會兒。”
周端陽抬手一攔，穩穩擋住了他的動作。
漢子臉色驟然一僵，當即皺起眉頭，故意擺出一副惱怒不滿的模樣：“怎麼回事？我誠心掏錢買包子，你們這是故意不賣？刁難人是吧？”
周端陽懶得跟他扯廢話，伸手接過那疊紙幣，指尖輕輕捻了兩下，又舉起來對著天光細細端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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