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周端陽就醒了。
他靠在床頭，指尖夾著根沒點燃的煙，眼神冷得像冰。
人不狠，站不穩。
這六個字，在他腦子裡轉了整整一夜。
如今綏遠系徹底掌權北平軍政，陳繼承倒臺，朱大純手握重兵，就算是保密局北平站，也得看華北剿總的臉色行事。底下那些中央系的人，就算心裡不服，明面上也得乖乖夾著尾巴做人。
軍政大權都攥在自己人手裡，他還有什麼好顧忌的？
馬天放這種跳樑小醜，一而再再而三地找死，留著就是個禍害。
周端陽彈了彈煙紙，翻身下床。
與此同時，保密局北平站己經亂成了一鍋粥。
“馬組長一夜沒回來！宿舍沒人，常去的酒館賭場也都找遍了，一點訊息都沒有！”
“昨天傍晚有人看見他跟幾個手下在東來順喝酒，後來他打發司機先走，自己抄近路回宿舍，之後就沒人見過他了！”
“會不會是被仇家綁了？馬組長這些年得罪的人可不少！”
王站長坐在辦公桌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重重拍了下桌子：“找！給我全城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一個行動組組長平白無故失蹤，傳出去我們保密局的臉往哪擱！”
閆若舟站在一旁，眉頭死死皺著，語氣滿是凝重：“站長，會不會是周端陽乾的？前幾天他還因為冼登奎的事跟馬天放有點矛盾。”
“沒有證據，別亂說話。”王站長沉聲道，“周端陽背後是朱大純，現在綏遠系勢大，沒有真憑實據，我們動不了他。先找人，找到人再說。”
一眾特務領命，傾巢而出，全城搜尋馬天放的下落。
南城郊外的廢棄倉庫裡。
馬天放蜷縮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一夜沒閤眼。臉上的傷腫得更厲害了，渾身骨頭像散了架一樣疼，又冷又餓又怕，整個人己經瀕臨崩潰。
聽見倉庫大門被推開的聲音，他猛地抬起頭，看見周端陽帶著狗子走了進來，瞬間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往後縮。
“周隊長！饒命啊！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跟你作對了！”
“那七根小黃魚我都給你！我家裡還有點積蓄，也全都給你！求你放我一條生路吧！”
周端陽沒說話，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他低頭看著地上像條喪家之犬一樣的馬天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現在知道錯了？”
“早幹什麼去了？”
話音未落，他抬腳就踹了過去。
“咚！”
一腳狠狠踹在馬天放的肚子上，疼得他當場弓起身子，像只煮熟的蝦米一樣，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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