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什麼動靜！管什麼身份暴露！
自己謹慎了一輩子，藏了十幾年，竟然栽在了這份謹慎上！要是剛才毫不猶豫扣動扳機，現在死的就是周端陽！
可惜，沒有後悔藥了。
意識徹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他最後一個念頭是：這個周端陽，根本不是普通人。
周端陽面無表情，手腕一轉。
刺刀在心臟裡攪了半圈。
鄭朝山渾身抽搐了一下，腦袋一歪，徹底沒了氣息。
那雙總是藏著算計和冰冷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死灰般的空洞。
周端陽抽回刺刀，甩了甩上面的血跡。
衚衕裡靜得可怕，只有鮮血滴落在地上的“滴答”聲。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眼神沒有絲毫波瀾。
心腹大患，終於除了。
能這麼順利反殺，全靠鄭朝山不知道自己的底細。他要是真的不管不顧開槍，自己就算能贏，也得脫層皮。是他自己的謹慎，送了自己的命。
剛才的金鐵交鳴聲很輕，這裡又偏僻至極，就算真有人隱約聽到了動靜，等附近的閒人或者巡邏隊趕過來，至少還有七八分鐘。
足夠了。
周端陽心念一動。
地上的屍體、掉落的匕首、那把沒來得及擊發的駁殼槍，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被收進了儲物空間的最深處。
他快速掃了一眼西周。
青磚地上，只剩下一灘還在冒著熱氣的暗紅色血跡，以及幾個被刺刀帶起的泥印。
再沒有任何能證明這裡發生過命案的痕跡。
周端陽扯下警服的衣角，擦乾淨刺刀上的血，也收進了空間。又抹了抹臉上濺到的零星血點，整理了一下皺巴巴的警服。
他心裡清楚，這灘血跡根本不算隱患。
這一片廢棄倉庫區，本就是北平城最亂的地方。潰兵火併、土匪劫道、特務滅口，哪天不見點血？扔在這的屍體都沒人收，更別說一灘無名血跡。
等有人路過看到，最多罵一句晦氣，轉頭就忘。
就算過幾天濟慈醫院發現鄭朝山沒去上班，報了失蹤，警察也只會往潰兵搶劫、離家出走、特務內鬥的方向查。
絕不可能把一個溫文爾雅、救死扶傷的外科醫生的失蹤，和這條破衚衕裡的一灘舊血聯絡到一起。
沒有屍體，就沒有命案。
沒有命案，就沒有人會深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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