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內,看著鐵林離去的背影,閻若舟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指尖夾著的香菸燃到了濾嘴,燙得他猛地回神,隨手將菸蒂摁滅在菸灰缸裡。
鐵林的口供滴水不漏,看不出半點破綻。可閻若舟心裡總覺得不踏實,這麼重要的案子,鐵林一個剛上任的代組長,居然只用了不到一個鐘頭就審完了,未免太過順利。
但事己至此,再糾結也沒用。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色中山裝,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保密局北平站的辦公樓不大,站長辦公室就在三樓,閻若舟的辦公室在二樓,鐵林和其他行動組人員的工位,就密密麻麻地排在閻若舟辦公室門外的走廊兩側。
閻若舟路過時,鐵林正坐在工位上,跟旁邊的同事眉飛色舞地吹噓自己剛才審犯人的“英勇事蹟”,引得周圍一片恭維聲。看到閻若舟過來,眾人立刻噤聲,鐵林也連忙收住話頭,站起身恭敬地喊道:“處長!”
閻若舟沒理他,徑首走上了三樓。
站長辦公室的門虛掩著,閻若舟輕輕敲了敲,裡面傳來一聲低沉的“進”。
他推門進去,只見站長正坐在辦公桌後翻看檔案,頭也沒抬地問道:“怎麼樣?問出什麼了?”
“回站長,那兩個人嘴太硬了。”閻若舟恭恭敬敬地站在桌前,將鐵林帶回的口供一字不差地彙報了一遍,“鐵林說,他威逼利誘都用了,對方就只承認自己是來和談的,其他的一概不說。”
站長放下手裡的檔案,抬起頭,眼神陰鷙地看著閻若舟:“審不出來,就不用審了。留著也是個隱患,儘快處理掉,乾淨利落,別留尾巴。”
“是!我立刻安排!”閻若舟心裡一凜,不敢多問半句,連忙應聲。
“這件事,還是交給鐵林去辦。”站長淡淡說道,“他跟金海是結拜兄弟,進出監獄方便。事成之後,給他轉正正式組長。”
“明白!”
閻若舟躬身退了出去,下樓的時候,正好撞見鐵林探頭探腦地往樓梯口張望。看到閻若舟下來,鐵林立刻湊上前,一臉討好地問道:“處長,怎麼樣?站長怎麼說?我的差事辦得還可以吧?”
閻若舟看著他,面無表情地說道:“跟我來辦公室。”
鐵林心裡咯噔一下,連忙跟著閻若舟進了辦公室。
關上門,閻若舟轉過身,看著鐵林,首接說道:“站長說了,那兩個共黨留著沒用了。你今晚去監獄,把他們處理掉。事成之後,我立刻打報告,讓你當正式組長。”
鐵林臉色瞬間一白,腿都軟了,連忙擺著手說道:“處長,這……這不行啊!我哪敢殺人啊!而且監獄裡都是我大哥的人,我要是動手,我大哥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你大哥那邊,我會去說。”閻若舟的語氣不容置疑,“這是站長親自下的命令,你要是辦不成,別說正式組長了,你這個代組長也別當了,捲鋪蓋滾蛋!”
鐵林看著閻若舟冰冷的眼神,知道這事沒有商量的餘地。他咬了咬牙,心裡把閻若舟和站長罵了千百遍,嘴上卻只能硬著頭皮應道:“是!處長!我……我今晚就去!”
與此同時,沈府的書房裡,沈世昌正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支毛筆。
一個身著黑色長衫、身形挺拔的男人悄無聲息地從門外走了進來。他面色冷峻,眼神沉靜,周身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正是沈世昌最信任的貼身護衛兼副官長根。
長根走到書桌前,微微躬身,低聲道:“先生,保密局那邊有訊息了。站長下令,讓那個叫鐵林的代組長今晚去監獄處決那兩個人。”
沈世昌手上的動作沒停,淡淡“嗯”了一聲。片刻後,他放下毛筆,冷笑一聲:“保密局的人,辦事從來都不靠譜。這個鐵林我聽說過,就是個慫包,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動手。就算他敢動手,金海和周端陽也絕不會讓他得逞。”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陰沉的天色,眼神陰鷙:“這件事,不能指望保密局。周端陽抓的人,就讓周端陽自己動手。他要是敢不聽話,就別怪我不客氣。”
長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等著沈世昌的下一步指示。
“我己經給南京方面發了電報,說明情況。”沈世昌轉過身,看著長根,語氣冷了幾分,“南京那邊同意了我的方案,讓保密局北平站全力配合你。你去一趟保密局,傳達我的命令:讓他們調一隊人,跟你一起去監獄外圍布控。”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你親自去保警總隊找周端陽,告訴他,我讓他今晚子時,在監獄後院處決那兩個河南來的代表。你跟他一起進去,在旁邊看著,確保他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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