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談這邊，沈世昌反倒活躍了起來。
他自打放出了田懷中父女，就徹底扛起了和平解放的大旗，天天拉著田懷中西處走動，拜訪北平城裡心向和平的名流鄉紳、學界人士，見面就聊和談前景，說自己如何奔走斡旋，一副為北平百姓殫精竭慮的模樣。
幾場會面下來，他“和平人士”的名頭越傳越響，不少人都感念他從中出力。
周端陽聽著手下彙報的訊息，沒什麼表情。
沈世昌願意刷這個名聲，正好順了他的意。
這人越往和平陣營靠，後面就越難回頭，對大局只有好處。
周端陽這邊也沒閒著。
保警隊的巡邏任務照常，城裡的秩序他盯著，沒出什麼大亂子。
暗地裡該安排的後路也都在有條不紊地推進，柳如絲那邊的黃金通道、香港那邊的接應，都悄悄佈置妥當，沒驚動任何人。
田丹那邊偶爾通個氣，和談的進展一天比一天明朗。
所有人都在等。
等一個最終的結果。
一九西九年一月二十一日，上午十點剛過。
辦公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打破了屋裡的安靜。
周端陽伸手接起，聽筒裡傳來朱大純沉穩的聲音。
“端陽，是我。”
“跟你透個底，和平解放的協議，上午十點己經正式簽完字了。”
“傅作義剛召集了軍長以上的軍官開會宣佈，正式對外發布要等明天，也就是二十二號。你那邊提前盯緊城裡的秩序，別等訊息傳開了出亂子。”
周端陽握著聽筒，指尖微微一頓，隨即應道：“知道了，軍長。”
“您放心，城裡有我盯著，出不了大事。”
掛了電話，辦公室裡又恢復了安靜。
周端陽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落了薄雪的街道，神色平靜。
簽了。
終於簽了。
比他記憶裡的時間分毫不差。
協議己經落筆，就等明天公之於眾，這座守了幾百年的北平城，總算能免於戰火，平平安安地迎來新生了。
街上依舊靜悄悄的，家家戶戶門窗緊閉，絕大多數人還不知道這個足以改變全城命運的訊息。
可週端陽知道，用不了一天，這個訊息就會像春風一樣，吹遍北平的每一條衚衕，每一個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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