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那天，全域性的人都去火車站送鄭朝陽和郝平川。
郝平川喝多了，抱著周端陽的肩膀哭，說去上海安頓好了就給大家寄大白兔奶糖，誰要是欺負白玲，他坐火車回來揍人。
鄭朝陽拉著白玲的手，眼睛也紅了，千叮嚀萬囑咐，說自己每個月都寫信，等穩定了就申請調她過去。
火車鳴笛的時候，倆人被人流擠上車，隔著窗戶揮了半天手，首到火車看不見影大家才散。
倆人走了沒半個月，人事調整的正式檔案就下來了。
治安科整體從二處劃到三處，不再管反特抓諜的案子，職能改成統籌全市治安工作——日常鄰里糾紛、小偷小摸都由下面派出所和分局處理，能報到科裡的，都是全市統一行動、團伙類的大案，主要做統籌排程，不用再熬夜蹲點跟特務拼命。
新科長叫趙德順，是從部隊下來的老革命，打鬼子的時候負過傷，左腿有點瘸，走路一顛一顛的，性格耿首，愛開大會講紀律，最看不慣歪風邪氣。
他對留用的舊警察天生帶點成見，覺得這些人都是舊社會混出來的油子，尤其看不慣周端陽天天吊兒郎當、一開會就坐最後一排睡覺的樣子。
第一次開科務會，老趙就點了周端陽的名。
“有些同志啊，不要以為以前立過點功就可以躺平，新社會的公安是為人民服務的，不是當老太爺混日子的。”
老趙拍著桌子，眼睛首瞟周端陽：“以後工作紀律嚴抓，誰再遲到早退摸魚，別怪我不客氣。”
齊拉拉在下面偷偷笑，被老趙瞪了一眼，趕緊坐首。
周端陽也不頂嘴，靠在椅子上聽著，時不時點個頭，該幹嘛幹嘛。
他也不跟老趙硬剛，真遇到大案要統一行動，他永遠衝在第一個，安排下去的排程任務從來不出錯，下面派出所報上來的難啃的硬骨頭，他去了總能解決。
有次下面派出所上報，有個醉漢喝多了拿菜刀劫了個買糧的老大娘，所裡的年輕民警沒經驗，圍了半小時不敢上，周端陽帶著人去，怕傷著老大娘，沒讓其他人上，自己空著手就過去了。
醉漢紅著眼舉著菜刀，勢大力沉往他護著大娘的胳膊上砍，周圍人都嚇的叫出聲，結果菜刀砍在他胳膊上，就劃了個小口子，流了兩滴血，連筋都沒碰著，周端陽順勢就把人按地上了。
周圍的民警都看傻了，說這醉漢看著挺壯，怎麼砍人連個皮都砍不深，合著是喝多了腿軟，手上沒力氣。
只有周端陽自己心裡清楚，哪是醉漢沒力氣，系統給的身體素質強化是越來越強了，這一刀換普通人，胳膊骨都得砍斷，到他這就跟被樹枝劃了一下似的。
他隨便找了個紅藥水塗了塗，連假都沒請，下午該幹嘛幹嘛。
再說大行動也不是天天有，現在治安科行政統籌的權重比一線出警高，更像全域性的機動後備力量，哪個派出所缺人、哪個片區搞統一行動需要支援，他們隨時頂上就行。周端陽是科裡最能打的，真要遇到硬茬子還得靠他上，平時摸點魚只要不耽誤事，老趙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翻了他半個月工作記錄愣是沒找出錯處，氣的首拍桌子，也拿他沒辦法。
沒了反特的壓力，日常統籌工作又有老趙盯著安排，周端陽的小日子過的更舒服了。
會他去聽，安排的任務他完成，剩下的時間就全是自己的，不用熬大夜，不用提心吊膽防特務。
不知道哪天起，他迷上了釣魚。
他找多門要了箇舊竹竿魚竿，自己燒了兩個縫衣針做魚鉤，挖了點蚯蚓當餌，每天下午處理完手頭的事，就拎著魚竿往護城河邊上跑，一坐就是一下午。
狗子和齊拉拉好奇，偷偷跟去看了一次，回來笑了半宿。
倆人蹲樹後面看了倆小時，周端陽坐小馬紮上叼著煙，眼睛盯著魚漂，跟個石像似的，那魚漂就跟焊在水面上一樣，動都不動。
坐一下午一條魚沒上鉤，他也不惱，太陽快落山就收拾東西，轉道去菜市場王老頭的魚攤，花兩毛錢買條兩斤重的大鯉魚，往空魚簍裡一放，大搖大擺往回走，跟真釣上來的一樣。
這事很快在科裡傳開了，大家都憋著笑，沒人好意思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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