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裡一下靜了。
能聽見賈張氏粗重的喘氣聲，顯然是被這話噎住了。
過了一會，賈東旭的聲音響起來，陪著笑勸。
“師孃您別生氣，別生氣，有話好好說，我娘她不是那個意思……”
“好好說也行。”
易中海老婆哼了一聲，語氣硬得很。
“東旭，不是師孃逼你，你師傅在裡面替你娘頂罪，這要是真多判個一年半載，我們老兩口以後可怎麼活？”
“今天把話撂這，讓你娘寫個欠條，再寫個字據，就說以後我們老兩口老了，不能動了，你們得給我們養老送終，披麻戴孝。”
“你師傅平時怎麼疼你的你也知道，他現在落難了，你不能不管。”
“這字據你們簽了，這事就算了，我們就當吃個啞巴虧。不籤也行，我明天一早就去所裡翻供，咱們誰也別想好。”
周端陽靠在影壁牆上，抽著煙，差點笑出聲。
行啊，易中海這老東西，在裡面蹲著都不閒著，這算盤打的，隔著影壁他都聽見響了。
合著他扛下糧食的事，根本不是什麼講義氣，是等著拿這個拿捏賈東旭呢。
賈張氏要是簽了這個字據，以後賈東旭就得給他養一輩子老，比親兒子還靠譜。
這買賣，划算啊。
就是不知道賈張氏那個潑婦，肯不肯吃這個虧。
他正想著，就聽見賈張氏跳著腳喊。
“憑什麼！憑什麼讓我們給你養老！你自己沒兒子啊！”
“就憑你偷了何大清家的糧食，我們家老易替你頂罪！”易中海老婆寸步不讓，“你不籤是吧？行，我現在就去派出所，咱們找周所長評理去！”
“別別別，師孃，您別去。”
賈東旭連忙拉住她，聲音都急了，“我籤，我籤還不行嗎？您別生氣，我娘她不懂事，我給您賠不是。”
“師傅對我恩重如山，就算沒這事，以後我也得給師傅師孃養老。這字據我籤，我現在就籤。”
“東旭你瘋了！”賈張氏尖叫，“那是兩個老不死的，以後得拖累咱們一輩子！”
“娘！你別說了！”
賈東旭的聲音帶著點惱羞成怒，“本來就是你不對，拿人家東西幹嘛？師傅替咱們頂罪，咱們給師傅養老不是應該的？”
“這事就這麼定了，我籤。”
院裡又靜了一會，能聽見紙筆沙沙的聲音，想來是賈東旭真在寫字據。
周端陽把菸蒂扔在地上，用腳碾滅，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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