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木宇端著凝神山茶露和墊著幹山茶花瓣的軟墊回來時,晨光己斜斜漫過藤架,在夏林希沉睡的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他腳步放得極輕,連竹籃與石桌碰撞的聲響都刻意壓到最低,視線掃過藤椅上的身影時,指尖無意識地放緩了動作——少女眉頭徹底舒展開,褪去了之前的緊繃與痛苦,嘴角還殘留著淺淡的笑意,胸口翡翠色印記泛著均勻的微光,與桌角熾焰的火苗、君影的花瓣形成穩定的三角共鳴,光絲在空氣中輕輕流轉,像織著一張無形的守護網,抬手止住要開口說話的仙人掌精靈,在對方的疑惑當中,輕輕指了指那邊。
“她終於睡安穩了。”仙人掌精靈蹲在石桌腳,爪子輕輕搭在桌沿,聲音壓得像蚊蚋。
“前兩天哪怕昏迷也總在夢裡哼唧,後背的傷一抽一抽地疼,玉蘭花姐姐得守著給她渡靈力才能勉強睡半個時辰。”
它說著往熾焰那邊挪了挪,看著那團比之前亮了些的火苗,圓臉上露出少見的嚴肅,“這倆傢伙也爭氣,剛才居然主動往她手邊湊了湊,火苗還烘著她的手腕呢。”
森木宇將軟墊輕輕塞到夏林希後背下方,調整到剛好承托住翼根舊傷的角度,指尖掠過她垂落的淺金色髮絲,發現髮間那枚鈴蘭髮夾的微光比睡前亮了些許,正與胸口印記的光芒同步震顫。
——夢境——
夏林希站在拉貝爾大陸,腳下是帶著溼潤泥土的草地,鼻尖縈繞著熟悉的山茶花香,一時竟茫然得不知該邁哪隻腳。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裡光滑溫熱,沒有獻祭時撕裂般的劇痛,連翡翠印記都透著柔和的微光;
再看自己的雙手,白皙纖細,沒有戰鬥留下的疤痕,更沒有握劍時磨出的繭子。
“拉貝爾……不是己經被暗黑力量侵襲,滿目瘡痍了嗎?”她喃喃自語,低頭踢了踢腳邊的草葉,草葉竟倔強地彈了回來,帶著鮮活的生命力。
“我……也沒事了?”這份完好無損的真實感,讓她心頭泛起一陣不真切的眩暈。
就在這時,一雙帶著花香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夏林希猛地回頭,就見椿笑盈盈地站在身後,髮間的山茶花瓣沾著晨露,連說話時帶著的、混著草木氣息的清甜,都和記憶裡一模一樣:“小希!在這裡發什麼呆呀?安琪兒女神她們可都在聖殿等著你呢!”
“椿大人,你怎麼……”夏林希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音,指尖下意識摸向手腕——那裡空空的,沒有熾焰暖烘烘的火苗,也沒有君影蜷在掌心的輕癢。
眼前的椿實在太真了,鮮活到讓她想起最後一戰時,對方看著自己獻祭時,花瓣焦黑如炭、聲音碎成片段的模樣:“小希,不要……”
可此刻椿的花瓣飽滿鮮亮,眼底全是溫柔的笑意,哪有半分當初的痕跡?
“傻孩子,看你嚇的。”椿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指尖觸到髮間鈴蘭髮夾的瞬間,夏林希手腕突然傳來一陣極淡的暖意——像熾焰剛睡醒時蹭她的溫度,轉瞬即逝。
她猛地往身後瞥去,空無一人的田埂旁,庫庫魯提著劍快步跑了過來,劍鞘上還彆著一朵新鮮的薔薇,是她之前隨口提過喜歡的品種。
“快走吧!今天可是花神祭,我特意讓廚房做了你愛喝的蜂蜜山茶飲!”庫庫魯陛下拍她肩膀時力道沒輕沒重,王者徽章的金光晃得她眼暈,可指尖傳來的涼意,卻讓她心頭莫名一沉。
夏林希滿腦子疑惑的詢問道:
“花神祭……那不是三年前的……”事情了嗎?
紫蘇和愛德文跟在庫庫魯身後,紫蘇蹲在鈴蘭田邊整理花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銀扣——那是他感知到異常時的習慣動作,平時總會第一時間用讀心術戳穿她的不安,此刻卻只是朝她遞來一朵新鮮鈴蘭,聲音沉穩:“剛摘的,你之前說鈴蘭香能安神。”
愛德文站在一旁翻著畫冊,指尖停在一頁畫稿上——那是夏林希畫的“熾焰君影小憩圖”,線條還帶著未完成的潦草。
“畫冊快完成了,”愛德文輕聲補充,“等花神祭結束,我們一起補完最後幾筆。”
眼前的拉貝爾太圓滿了:山茶圃裡的花全是盛放的模樣,連平時最難養的“朝露紅”都開得層層疊疊;不遠處的鈴蘭田泛著瑩白微光,紫蘇正蹲在田埂上整理花瓣,愛德文站在一旁翻著畫冊,陽光灑在兩人身上,連影子都透著溫和。
最讓她心頭髮顫的是,庫庫魯手裡的劍鞘乾乾淨淨,沒有一絲戰鬥的劃痕,王者徽章亮得耀眼。
“怎麼了小希?”椿回頭笑問,伸手拂過她肩頭的君影,花瓣上的晨露滾落到熾焰身上,逗得小火苗跳了跳,“花神祭的蜂蜜山茶都溫好了,用的是你出生的那年陳蜜,庫庫魯一大早就在廚房盯著呢。”
“是呀!我還讓廚房做了薔薇糕,你上次說想試試的!”庫庫魯舉著劍鞘晃了晃,劍鞘上彆著的薔薇新鮮得能滴出水,“快走吧,女神都在聖殿門口等我們了——這次要給你頒‘守護之星’勳章,我早就跟大家說,你肯定配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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