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像根淬了涼意的尖刺,梗在喉嚨裡,吐不出也咽不下,連呼吸都帶著隱隱的澀痛。
她其實不敢問出口,更不敢得到答案 —— 人心都是偏的,這點她比誰都清楚。
哪怕她對君影的依賴遠不及熾焰那般濃烈,哪怕君影總是沉默寡言,只默默陪在身側,可日復一日的相伴與守護裡,君影早己成了她在這世間為數不多的家人。
她怕,怕得到一個模稜兩可的回應,更怕得到一個讓她心碎的答案。
有些羈絆,一旦被質疑撕開裂縫,就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模樣了。
夏林希的指尖微微顫抖,眼底的失望漸漸漫上一層薄薄的霧氣,模糊了視線。
她別過臉,刻意避開君影的眼睛,聲音低得像蚊蚋呢喃:“沒什麼,是我想多了。”
“想多了?” 熾焰敏銳地捕捉到她語氣裡的疏離,火焰般的髮絲急促晃動,“小希,你明明就藏著心事!是不是君影的話讓你不舒服了?君影,你快跟小希道歉啊!”
“我沒有說錯什麼。” 君影的眉頭皺得更緊,清冷的嗓音裡第一次摻了絲不易察覺的委屈,“我只是關心她,不想她被過去的記憶困住。”
“可你說話的方式不對啊!” 熾焰急得在原地打轉,火焰靈力濺起細碎的火星,“小希剛從黑暗侵蝕裡醒過來,心裡本來就脆弱得很,你怎麼還能說這種話刺激她!”
兩人的爭執聲在房間裡迴盪,夏林希卻覺得一陣恍惚,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棉花聽不清。
她知道熾焰是為了她好,也明白君影的關心並非假意,可夢境中那些被放大的不安、小林希的蠱惑,還有此刻心底那道不敢觸碰的裂縫,都讓她疲憊不堪,連解釋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累了。” 她輕輕開口,聲音裡裹著化不開的疲憊,“想再休息一會兒。”
她鬆開攥得發皺的被角,緩緩躺回床上,側過身背對著兩人,將所有翻湧的情緒都藏進沉默的背影裡。
其實她趕她們出去,不過是怕再面對君影時,自己會忍不住問出那個不敢深究的答案,怕最後連僅存的默契都碎了。
君影望著她單薄得近乎透明的肩膀,心中陡然湧上一股強烈的自責。
她剛才的話,是不是真的太莽撞了?小希的眼神里,除了失望,還有一種久違的脆弱,像風中搖搖欲墜的花,讓人心疼。
“我們先出去吧,讓她好好休息。” 君影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她拉了拉熾焰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爭執。
熾焰還想說什麼,可看著夏林希一動不動的背影,終究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她狠狠瞪了君影一眼,卻也知道此刻再多爭執都是徒勞,只會讓小希更難受。
兩人輕手輕腳地站起身,轉身向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君影忽然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床上的身影,輕聲說道:“小希,我不知道你在夢境中看到了什麼,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剛才的話讓你不舒服了 —— 那我向你道歉。小希,無論什麼時候,你想說話了,我都在。”
說完,她才輕輕帶上房門,與熾焰一同離開了房間。
房間內再次恢復寂靜,只剩下夏林希看似平穩的呼吸聲。
她並沒有真的睡著,只是閉著眼睛,感受著體內生命之種微弱的跳動,腦海中反覆迴響著那個不敢問出口的問題。
她知道,小林希的蠱惑就像一根毒刺,己經悄悄扎進了她的心裡。
而這份對君影的懷疑與珍視交織的矛盾,或許只能靠時間慢慢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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