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英簌簌隨風翩躚,春風掠過青綠山野,攜著漫野花香,溫柔纏繞在兩道身影之間。
小天道靜靜立在繁花深處,一金一銀的異色重瞳凝望著身前淡然從容的花語公主,心底亙古不變的沉寂,第一次泛起了細碎的漣漪。
(不是愛情!不是愛情!不是愛情!只是一種友情!你要真算親情都可以,唯獨不是愛情!)
祂看不懂這種心緒,更看不透眼前這個人。
心緒紛亂無聲翻湧,小天道緩緩垂下濃密的眼睫,掩去眸中所有複雜的情緒,褪去了方才探討宿命的凝重,嗓音依舊平淡無波,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認真,打破林間靜謐:“此前,汝說要帶吾去看這人世間的煙火,如今可還作數?”
聞言,花語公主眉眼瞬間舒展,漾開一抹溫柔明媚的笑意,眼底的疲憊盡數消散,只剩澄澈暖意。她抬手輕捂唇角,輕快應聲:“自然作數,我從未失信於人。”
話音落下,她微微歪頭,眼底帶著幾分俏皮,輕聲詢問:“不過,你介意我們這一路,再多一位同行之人嗎?”
“多一位?”小天道微微歪起小腦袋,稚嫩的面容帶著幾分純粹的疑惑,下意識揣測,“是汝身邊的那名曇花精靈?”
不等花語公主回應,祂便輕輕搖頭,語氣篤定至極:“不必擔憂,吾早己將她支開。在吾離去之前,無人能尋到汝的蹤跡,不會有人打擾。”
似是怕花語公主心生戒備、誤會自己擅作主張,祂又連忙補充一句,語氣帶著幾分笨拙的解釋:“吾未曾傷害她分毫,也未設下禁錮,只是臨時為她安排了些許瑣事,暫且牽絆住她罷了。”
花語公主微微一怔,隨即釋然淺笑,輕輕點了點頭。
方才她的確隱隱掛念曇花,擔心自己擅自停留、與人私會,會讓貼身守護的精靈焦灼慌亂。
可轉念一想,以小天道的通天本事,若真有惡意,根本無需這般迂迴遮掩。
這份細緻的顧慮,反倒讓她心頭徹底安穩下來。
“原來是這樣,多謝你費心了。”花語公主柔聲道謝,眼底漾起溫柔的暖意,隨即輕聲揭曉答案,“不過,今日與我們同行的並非曇花哦。”
提及那人的瞬間,她眉眼的溫柔又濃了幾分,眼底盛滿真摯的暖意與親暱,字字輕柔:“是我在人間結識的一位摯友。”
“摯友?”
這兩個字,如同一縷突兀的清風,驟然打亂了小天道心中既定的一切軌跡。
祂渾身微微一僵,那雙洞悉萬古、看破所有命格軌跡的異色重瞳,第一次浮現出真切的錯愕與不解。
祂執掌天地規則,通曉世間所有人的人生劇本,對花語公主這一生的軌跡更是瞭然於心。
按照既定宿命,她滯留人間的這段時日,身邊唯有一眾追隨侍奉的花語精靈,孤身奔波、無人相伴,何來一位可以傾心相交的摯友?
這一刻,祂清晰感知到——既定的故事,悄然出現了偏差。
命運的劇本,正在無人察覺的角落,悄悄偏移了原本的走向。
“對呀,是很溫柔很好的朋友。”花語公主並未察覺祂的異樣,眼底滿是欣喜,利落起身,拂去裙襬沾染的細碎落英與塵土,抬眸笑意明亮,“既然你己經妥善安排好了,那我也無需再找藉口遮掩,我們走吧!”
說罷,她微微俯身,朝著身前的小天道,溫柔伸出纖細白皙的手掌,誠意滿滿。
春風拂過她的髮梢,溫柔繾綣,暖意融融。
小天道怔怔看著那隻溫柔舒展的掌心,久久未曾動作。
見狀,花語公主淺淺一笑,十分自然地收回手,溫柔體諒道:“是我疏忽了,忘了你不喜與人牽手。那我們便並肩而行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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