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著鏡面倒映的自己,唇角勾起一抹極苦的自嘲,輕聲呢喃:“居然夢到了那麼久以前的事……”
千年光陰彈指即過,人間往復、山河更迭,唯有那段逝去的溫柔,永遠刻在心底,從未褪色。
片刻過後,他眼底的落寞盡數收斂,重歸一片沉靜幽深,語氣輕淡卻篤定:“不過,這也算是老天給我的訊號。”
“看來,時間差不多了。”
他抬眸望向眼前澄澈的古鏡,鏡面光影流轉,驟然一分為二,割裂出兩幅截然不同的畫面。
左半側鏡面,清晰映出蓮花小宿的宿舍場景,燈火柔和,屋內人影鮮活,正是東方桃子幾人的居所。
右半側鏡面,夜色靜謐、柔光靜謐,窗邊床榻之上,夏林希眉眼安然,己然沉沉睡熟,毫無防備。
天衍靜靜凝視鏡面,眼底無波無瀾。
下一瞬,他輕輕抬起指尖,對著鏡面另一端的東方桃子,悄然打了個響指。
無聲無息的天道意念悄然瀰漫,溫柔牽引著對方的思緒,不動聲色地引導她問出那句早己排布好的話語,順勢拉開接下來所有的序幕。
他從不強行篡改人心,只是輕輕撥動命運的絲線,讓一切順著既定的軌跡,如期上演。
同一時刻,蓮花小宿,女生宿舍內。
燈火暖黃,屋內靜謐安然。
東方桃子想起此前木棉花與曇花精靈提及的片段,心底滿是好奇,終於按捺不住疑惑,主動開口問道:“對了,剛剛木棉花、曇花,你們都說看到了關於小希的零碎片段,我一首很好奇,那些片段裡面,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鏡前的天衍聽得此言,眼底掠過一抹濃郁的鬱色,滿心無奈與悵然。
他靜靜望著那方鮮活熱鬧的畫面,心底默默輕嘆:
我其實,也萬般不願,讓屬於我的獨家記憶,盡數歸於旁人。
可時至今日,為了救活早己隕落的花語公主,他別無選擇,只能如此。
思緒再度沉落,翻回那段瀕臨崩潰的過往。
千年之前,花語公主終究還是如約走向了宿命的終點,悄然離世,消散於山河天地之間。
彼時的天衍,眼睜睜看著自己守護數年的溫柔徹底消散,看著唯一溫暖自己的光徹底熄滅,徹底陷入癲狂崩潰。
他不惜逆亂天道、觸碰禁忌,想要逆天改命,強行將花語從虛無之中拉扯回來,可無論他如何催動本源、逆轉規則,終究是徒勞無功。
生死既定,天命難違。
就在他瀕臨絕望、萬念俱灰之時,夏林希所在的拉貝爾大陸的天空樹,驟然降下一縷神性微光,打通位面阻隔,傳至他身前,道出一線渺茫天機。
古老浩瀚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看透世事滄桑的無奈與嘆息:“雖然花語公主的身死結局,早己既定,無法徹底逆轉,但……並非沒有讓她繼續留存世間的辦法。”
瀕臨絕望的天衍,瞬間抬眸,異色重瞳驟然亮起一抹急切的光亮,快步上前追問,嗓音滿是顫抖的渴求:“什麼辦法?告訴我,到底是什麼辦法!”
天空樹微光流轉,緩緩道出顛覆天命的玄機:“死,未必是真的消亡。世間生死,尚有假死脫身、瞞天過海之局。”
聞言一瞬,天衍眼底燃起滔天希望,可轉瞬之後,那抹光亮便盡數黯淡,只剩滿心苦澀與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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