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垂落在乾淨的桌面上，眼神柔和了許多。
那些尖銳的防備和疏離，似乎在這一刻被這段共同的、樸素的回憶悄然融化了少許。
面上來了，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顏嘯泉將筷子遞給佟歆茉，眼神示意：
“喏。”
佟歆茉接過，沒有猶豫，夾起一筷麵條，吹了吹，小心地送入口中。
顏嘯泉也拿起勺子，舀了口湯喝。
但很快，佟歆茉就發現不對了。
顏嘯泉吃得極快，幾乎是風捲殘雲，完全不見了以前熱戀時那種小心翼翼、總想把好的留給她、生怕她吃不飽的謙讓體貼。
她剛慢條斯理地吃了兩口，碗裡的麵條就己經被他消滅了大半。
她停下筷子，抬眼，略帶嗔怒地看向他。
顏嘯泉正把最後幾根麵條吸溜進嘴裡，嚼了嚼，嚥下去。
然後理首氣壯地指著還剩小半碗麵湯的碗，衝她咧嘴一笑：
“面我吃完了，你還可以喝湯。”
他就是故意的。
一來，這面帶著她的味道，他貪心地想多吃幾口屬於她的部分。
二來，也是更重要的，他就是想犯個賤，逗逗她，像從前無數次那樣，惹她嗔怒，再哄她開心。
在這種幼稚的“打情罵俏”裡，找回一點點曾經親密無間的感覺。
若是放在從前，熱戀新婚那會兒，她肯定會嘟起嘴，半真半假地打趣他：
“顏嘯泉！是不是七年之癢提前到了？過了新婚燕爾，都不知道讓著我了！餓死我算了！”
然後他會哈哈大笑，把自己的碗推過去，或者再叫一碗。
但這次，佟歆茉沒有說那些俏皮話。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那副明明做了“壞事”卻還洋洋得意的樣子，看著他眼中那小心翼翼的期待和隱藏得很好的忐忑。
然後，她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
那笑意很淺，很淡，像冬日冰面上倏忽掠過的一縷微光，卻真實地存在過。
她拿起手中的筷子，沒有用力，只是輕輕地，在他的手背上，敲了一下。
“啪。”一聲輕響。
不疼，更像是一種無奈的、帶著縱容的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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