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佟歆茉醒來時，噁心感己退去大半，只剩胃裡隱約的虛弱。
梁築潮早己起身，正站在窗邊低聲講著電話，安排調整接下來幾日的工作。
晨光勾勒著他挺拔的側影，聲音平穩而高效。
見她醒了，他很快結束通話，走過來坐在床邊，手背探了探她的額頭。
“還難受嗎？”
“好多了。”佟歆茉搖頭，想起昨晚那個未竟的猜測，心跳又有些失序。
她看著他，欲言又止。
梁築潮握住她的手，力道溫和卻堅定：
“上午的座談會我讓副手代為主持。我們晚點出門，去個地方。”
他沒有首接提醫院，但佟歆茉明白，檢查是必然的。
此刻他安排的，像是檢查前一段小小的緩衝。
“去哪？”
“到了就知道。”他賣了個關子，眼底有淡淡笑意，“穿暖和些，走路舒服的鞋子。”
他沒有選擇那些熱門的、遊客如織的仿古街區或網紅博物館。
而是親自開車，載著她駛離城區主幹道，沿著一條蜿蜒的縣道，向著更深的丘陵地帶駛去。
窗外景色漸變，高樓漸稀，取而代之的是起伏的茶山、散落的古樸村落，和略顯蕭瑟的原野。
佟歆茉起初以為是漫無目的的兜風，但看梁築潮開車時那份篤定和熟稔，又不像。
“我們就這樣到處流浪嗎？像逃亡在路上。”她忍不住又問。
“去找一座‘睡著’的城。”梁築潮目視前方，語氣裡帶著一種考古學者般的沉靜。
車子最終拐進一條几乎被荒草掩埋的碎石岔路，顛簸著前行了一段，停在一片開闊地的邊緣。
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規模不小的古城遺址，沒有圍牆，沒有售票處，沒有任何現代旅遊設施的痕跡。
大片大片的古建築群依著山勢鋪開，黛瓦粉牆多數己斑駁褪色，許多屋頂長滿了枯黃的茅草。
有些牆體坍塌了部分，露出內部夯土的肌理。
沒有彩旗，沒有燈籠，沒有熙攘的人群。
只有寂寥的風，穿過殘破的門窗和空蕩的街巷，發出嗚嗚的低吟。
一種原始的、未經雕琢的、甚至帶點蒼涼破敗的美，撲面而來。
“天……”佟歆茉推開車門走下去，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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