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嘯泉的車停在美術館對面的街角，隱在梧桐樹的陰影裡。
他沒有催促，只是降下車窗，點燃了一支菸，猩紅的火點在夜色中明明滅滅。
他透過氤氳的煙霧，望著美術館燈火通明的出口，像一頭耐心等待伴侶歸巢的猛獸。
展廳內的人潮逐漸退去，喧譁聲慢慢沉澱下來。
佟歆茉送走最後幾位相熟的觀眾和美術館工作人員，感覺緊繃了一晚上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巨大的成就感和淡淡的疲憊。
她獨自站在自己的作品前，仰頭看著這尊凝聚了她數月心血的雕塑。
燈光下，金屬的冷冽與珍珠母貝鑲嵌出的柔和光澤交織，彷彿凝固了一首無聲的詩歌。
觀眾們欣賞的目光、業內人士低聲的交流與肯定，都還縈繞在耳邊，讓她有種不真切的眩暈感。
“成功了，佟歆茉。”她在心裡對自己說。
深吸一口氣，她拿起手包，拖著有些發軟的腿，走向出口。
夜風帶著涼意拂面，讓她精神一振。
她抬眼望去，幾乎第一眼就看到了街對面那輛熟悉的黑色SUV，以及靠在車旁那道挺拔的身影。
他指間夾著煙，目光沉靜地望向她這邊，彷彿己經等了很久。
所有的疲憊在這一刻煙消雲散，心底湧起一股歸巢般的暖流。
她臉上不自覺地揚起笑容，加快腳步，穿過馬路，朝他跑去。
顏嘯泉掐滅了菸蒂，張開雙臂。
佟歆茉像一隻投林的小鳥，精準地撞進他懷裡，被他結實的手臂穩穩接住，緊緊摟住。
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混合著清冽的鬚後水氣息，將她完全包裹。
“累不累？”他低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大手在她後背輕輕撫摸著。
佟歆茉在他懷裡搖頭，聲音悶悶的，帶著滿足的慵懶：
“不累。泉哥，你那邊驗收順利嗎？”
“嗯，順利。”顏嘯泉言簡意賅，沒有多談會所裡的風雲暗湧。
那些算計和交鋒，不該沾染他懷裡這片純淨的星空。
他低頭，鼻尖蹭了蹭她帶著香氣的髮絲：
“我的茉茉，今晚很耀眼。”
這話從他口中說出，帶著沉甸甸的分量。
佟歆茉從他懷裡抬起頭，眼睛在夜色中亮晶晶的：
“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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