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的門在顏嘯泉身後輕輕合上，隔絕了臥室裡溫暖的燈光和佟歆茉平穩的呼吸聲。
他臉上的最後一絲柔和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駭人的冰冷。
他走到書桌前，沒有開大燈，只擰亮了桌角那盞昏黃的檯燈。
光線將他稜角分明的側臉切割出明暗交錯的陰影，如同他此刻晦暗不明的心境。
他再次撥通大劉的電話，這次，他的聲音沒有任何掩飾。
帶著淬了冰碴子的寒意，在寂靜的書房裡清晰可聞。
“說清楚，怎麼回事。”
大劉在電話那頭顯然也處於高度緊張狀態，語速很快：
“老闆，查清了，是《都市快聞》的一個實習記者，叫王銳。”
“被人塞了錢，專門去蹲太太常去的那幾家店，想挖點……”
“挖點能博眼球的料。”
“比如太太是不是揮霍無度，或者……”
“在您‘困難’時期有沒有什麼……不合時宜的舉動。”
顏嘯泉的指關節捏得咔噠作響，眼神陰鷙得能殺人。
“誰指使的？”
“暫時還沒撬開那小子的嘴，他一口咬定是自己想搞個大新聞。但我順著線摸了一下，資金流向很模糊，但大機率跟‘永固’那邊脫不了干係，也可能是他們找的中間人。”
“《都市快聞》……”顏嘯泉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老總是不是姓趙？”
“去年他小舅子那個違規專案，求到我門上，我幫他說過話。”
大劉心裡一凜：“是，老闆，就是趙斌。”
“給他打電話。”顏嘯泉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告訴他，明天太陽落山之前，我要看到那個叫王銳的記者，和他背後指使他的人，一起跪在我面前道歉。”
“否則，我不介意讓他回憶一下，他小舅子那攤子爛事，到底是誰幫他擦的屁股。”
“是！老闆！”大劉毫不遲疑。
他知道，顏嘯泉這次是真的動了雷霆之怒。
觸及佟歆茉，就是觸及了他絕對的逆鱗。
“還有，”顏嘯泉補充道，語氣輕描淡寫，內容卻讓人膽寒：
“跟趙斌說，他報社的風氣該整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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