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嘯泉在醫院住了三天。
這三天，對佟歆茉來說是煎熬，也是她前所未有靠近顏嘯泉內心世界的三天。
他依舊話少，脾氣也並未因生病變得溫和，稍有不順心就擰緊眉頭，對著來查房的醫生護士也沒個好臉色。
但佟歆茉能感覺到那堅硬外殼下的細微變化。
他會默許她幫他擦拭身體，雖然全程閉著眼，耳根卻可疑地泛紅。
會在她端著粥碗，用那種柔軟又固執的眼神看著他時，敗下陣來，沉默地吃完。
會在深夜無意識地尋找她的手，緊緊攥住，彷彿那是他在疼痛和噩夢中的唯一錨點。
第西天早上，醫生檢查後，終於鬆口，說出血己經止住，炎症也控制住了，可以出院回家靜養。
但必須嚴格臥床至少一週，飲食要格外注意，定期複查。
大劉辦好了出院手續，將車開到住院部門口。
顏嘯泉穿著佟歆茉帶來的寬鬆運動服，雖然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那股子迫人的氣場己經恢復了幾分。
他拒絕了輪椅，堅持自己走。
佟歆茉知道他好面子，沒強求，只是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側，手臂虛虛地環著，生怕他腳下不穩。
顏嘯泉瞥了她一眼，沒說什麼，步子卻下意識地放慢了些。
回到家，熟悉的環境讓兩人都鬆了口氣。
顏嘯泉被佟歆茉按在客廳那張最寬敞柔軟的沙發上，背後塞了好幾個靠枕，腿上蓋著薄毯。
他皺著眉，顯然對這種“廢人”待遇極其不適應。
眼神掃過茶几上堆積的、大劉剛剛送來的公司檔案，蠢蠢欲動。
“醫生說了，不能勞神。”佟歆茉眼疾手快地把檔案籃子挪到遠離他的角落，語氣溫柔卻不容置疑：
“你先歇著，我去給你熬藥。”
那是她根據醫生開的方子，特意去找老中醫抓的調理脾胃的中藥。
顏嘯泉看著她在廚房裡忙碌的纖細背影，聽著砂鍋裡傳來的“咕嘟”聲，空氣中漸漸瀰漫開苦澀的藥味。
他煩躁地揉了揉眉心，這種無能為力、事事需要人照料的感覺，比傷口的疼痛更讓他難以忍受。
尤其是，當他看到大劉發來的資訊，知道“永固”那邊催得更緊，銀行的態度也依舊曖昧不明時，一種深切的無力感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顏嘯泉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
佟歆茉端著熬好的藥出來，黑色的藥汁盛在白瓷碗裡，味道濃烈。
她小心地吹著氣，遞到他面前：
“溫度剛好，趁熱喝效果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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