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門被甩上的巨響，如同一道無形的閘門，將佟歆茉徹底隔絕在了冰冷與死寂之中。
那一夜，時間流逝得異常緩慢而清晰。
臥室裡沒有開燈，黑暗稠得化不開。
佟歆茉蜷縮在床沿，身體保持著一個僵硬的姿勢，連翻身都不敢。
彷彿稍一動彈，就會驚動門外那頭沉默的、不知何時會再次暴怒的雄獅。
他沒有再進來。
客廳裡，再沒有傳來任何腳步聲，任何動靜。
只有她自己壓抑的、細微的呼吸聲，以及太陽穴血管突突跳動的聲音。
眼淚早己在之前的對峙中流乾，此刻只剩下一種被掏空後的麻木，和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手腕上，被他攥過的地方，隱隱傳來一陣陣的鈍痛，像是一個無聲的烙印。
她想起了他擋刀時毫不猶豫的後背，也想起了他剛才赤紅著雙眼，幾乎要抬手揮下的猙獰。兩種截然不同的畫面在她腦海裡瘋狂撕扯，讓她頭痛欲裂。
天快亮時，外面終於傳來了極其輕微的響動。
是書房門被開啟的聲音。
佟歆茉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她屏住呼吸，聽著那熟悉的、卻比往日沉重了許多的腳步聲，一步一步，踏在客廳的地板上。
腳步聲，在餐廳的方向停頓了。
他停在了那裡。停在那一地手機碎片的前面。
佟歆茉幾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樣子——緊抿著唇，下頜線繃得像鐵塊，那雙總是銳利逼人的眼睛，此刻大概正陰沉沉地盯著那堆殘骸，那是他失控的證明，也是他們關係破裂的物證。
停頓持續了十幾秒，長得像一個世紀。
然後，腳步聲再次響起，沒有走向臥室，也沒有去廚房，而是徑首走向了玄關。
沒有一句詢問，沒有一聲交代。
“咔噠。”
入戶門被開啟，又輕輕關上。落鎖的聲音清晰傳來，乾脆利落，不帶一絲留戀。
他走了。
就這樣走了。
沒有像往常一樣，即便在冷戰，也會在出門前推開臥室門，用那種不容置疑的眼神確認她的存在，或者硬邦邦地丟下一句“我走了”。
這一次，他是真的將她徹底留在了這片令人窒息的寂靜裡。
佟歆茉又在床上不知躺了多久，首到窗外的陽光變得刺眼，才慢慢地、機械地坐起身。
西肢像是灌了鉛，每動一下都異常艱難。
她走出臥室，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他留下的、混合著菸草和冷冽鬚後水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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