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輕放下了窗簾，隔絕了樓下那個讓她心緒不寧的身影。
樓下，顏嘯泉幾乎感覺不到冷了。
雨水帶來的冰冷早己麻木了他的皮膚，手上的傷口在雨水浸泡下傳來一陣陣灼熱尖銳的疼痛，胃部的抽搐也一陣緊過一陣。
但這些肉體上的痛苦，都比不上心裡那無邊無際的恐慌和悔恨。
他死死盯著西樓那個視窗，剛才，他似乎看到窗簾動了一下！
是她嗎？
她看到他了？
她會心軟嗎？
他不知道自己在這裡站了多久，也不知道還要站多久。
他只知道，如果他就這樣離開，可能就真的失去她了。
大劉撐著傘，幾次想上前給他披上件外套或者撐傘，都被他揮手粗暴地趕開了。
他不需要這些，他需要的是她的原諒，是她的回頭。
“泉哥，您這樣會生病的！手上的傷也不能再泡水了！”大劉急得團團轉，卻又無可奈何。
顏嘯泉像是沒聽見，他的全部意志力都用來對抗身體的痛苦和維持站立的姿勢，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扇窗戶後面的人身上。
時間在冰冷的雨水中緩慢流淌。
夜色漸深，小區裡的燈火一盞盞熄滅，只剩下零星幾盞，包括佟歆茉視窗那溫暖的光。
顏嘯泉的臉色在雨水的沖刷下越來越蒼白，嘴唇失去了血色，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但他依舊固執地站著，彷彿要將自己站成一座永恆的雕塑。
樓上，佟歆茉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窗外的雨聲，樓下那持續存在的、無聲的壓力，都讓她無法安然入睡。
她起身，再次走到窗邊，透過窗簾的縫隙向下看。
他還在。
姿勢甚至都沒有變過。
雨水順著他稜角分明的臉頰不斷滑落，在路燈昏暗的光線下，他那張總是帶著凌厲和掌控感的臉，此刻寫滿了憔悴、狼狽和一種……近乎絕望的執著。
她的心，再一次被狠狠撞擊。
她想起剛結婚時，他笨拙地學著照顧她，記得她所有喜好；
想起他為了保護她，毫不猶豫地用後背擋住砍向她的刀；
想起他明明不懂藝術，卻因為她喜歡，而偷偷去查資料，笨拙地試圖理解她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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