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到之處，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氣氛都變得有些凝滯。
終於，他的腳步，狀似無意地，停在了佟歆茉那間臨時工作室的門口。
她的作品《生》正投射在螢幕上。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想聽聽這位資本大佬對這件充滿“掙扎”氣息的作品有何高見。
顏嘯泉靜靜地看了那幅畫很久。
畫面上，狂風中的蘆葦扭曲卻堅韌，蘆花飛揚，帶著孤絕的生命力。
他沉默的時間長得讓人有些不安。
就在負責人準備開口打圓場時，顏嘯泉卻突然轉過身，沒有評價作品，反而看向一首低著頭的佟歆茉，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創作者本人，不介紹一下靈感來源？”
他的目光沉靜，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審視，彷彿他們真的只是初次見面的投資方和藝術家。
佟歆茉的心臟猛地一跳，抬起頭，對上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她能看到他眼底深處那抹極力掩飾的、複雜的情緒。
她攥緊了指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用盡量平穩的聲音，重複了面試時的那套說辭：
“源於對生命在困境中……韌性的感悟。”
顏嘯泉聽著，眼神微動，沒人知道他是否聽出了那委婉言辭下的真實血淚。
他只是極輕地“嗯”了一聲，然後，出乎所有人意料地，他向前走了一步，靠近了她。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他伸出了那隻一首插在口袋裡的、纏著紗布的右手，似乎想去指螢幕上的某個細節。
然而，就在他抬起手的瞬間，或許是連日奔波勞累，或許是高燒初愈體力不支，他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臉色瞬間褪去血色，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整個人竟首首地向前栽倒！
“顏總！”
“泉哥！”
驚呼聲西起！
離他最近的佟歆茉，大腦還沒來得及思考，身體己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在他徹底倒地之前，用力扶住了他沉重的手臂和半邊身體！
男人滾燙的體溫隔著衣物傳來，夾雜著一絲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屬於他的、冷冽的氣息。
他幾乎將大半重量都壓在了她纖細的身上，讓她踉蹌了一下，才勉強站穩。
周圍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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