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動作流暢自然，沒有看他，目光依舊落在交談的眾人身上，彷彿只是隨手為之。
顏嘯泉話音未落，指尖己觸到溫熱的杯壁。
他頓了一瞬，極其自然地接過，藉著抿茶的動作，緩了緩胃部的抽搐。
酒過三巡，氣氛愈加熱絡。
一位姓周的建材商端著兩杯滿溢的威士忌走過來，滿面紅光：
“顏總！這杯你必須喝！慶祝咱們後續合作！”
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
顏嘯泉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眉頭幾不可查地蹙起。
幾乎在他蹙眉的同一刻，站在他斜後方的蘇婉清，指尖極輕地碰了碰自己面前那杯一首未動的檸檬水，發出細微的清脆聲響。
他側眸，對上她的視線。
她的眼神平靜，只有一種全然的等待。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聲的張力。
周總舉著酒杯，笑容還僵在臉上。
顏嘯泉沉默地看著蘇婉清。
一秒，或許兩秒。他喉結微動，然後，極其輕微地，幾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
得到這無聲的許可，蘇婉清臉上瞬間綻開一抹溫婉得體的笑容。
上前一步，自然地接過了周總手中那杯酒。
“周總，”她聲音清柔，“您可千萬別見怪。”
“我們顏總前些天胃病犯了，醫生下了死命令，這幾天是真的一滴都不能沾。”
“這杯酒，我代他敬您，感謝周總對我們泉建的信任和支援。”
“我先乾為敬，您隨意就好。”
她話語周到，姿態放得低，理由給得足。
說完，她仰頭，沒有絲毫猶豫，將杯中那澄澈的液體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讓她白皙的臉頰迅速泛起一層紅暈，眼角也沁出些許生理性的淚光。
周總被她這番連消帶打弄得沒了脾氣，只能哈哈一笑，拍了拍顏嘯泉的肩膀：
“顏總，你這助理，厲害！真是厲害！”
顏嘯泉站在那裡，看著蘇婉清飲下那杯酒，看著她因酒精泛紅的臉頰和那強撐的、帶著淚光的笑容。
他清楚地知道這個女人別有用心，但在這一刻，一種複雜的、混合著鬆懈、利用，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被呵護感，悄然漫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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