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靜謐的咖啡廳裡，在光潔的桌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裡瀰漫著咖啡豆的醇香，和輕柔的背景音樂，本該是個悠閒舒適的午後。
佟歆茉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己經微涼的黑咖啡。
她沒有加糖也沒有加奶，任由那苦澀的滋味在舌尖蔓延。
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壓住心底那不斷上湧的、冰冷的惶惑。
她收到蘇婉清那條約見面的簡訊時，並不意外。
從那個顏嘯泉深夜外出、身上帶著陌生香水味的夜晚開始，她就知道，有些東西，終究是躲不過的。
她來了。
穿著簡單的米白色高領毛衣和深色長褲，長髮鬆鬆挽起，臉上未施粉黛，只有唇上一點自然的嫣紅。
她坐在那裡，背脊挺得筆首，像一株風雪中悄然綻放的白梅，安靜，卻自有風骨。
蘇婉清來了。
她今天刻意打扮過，穿著一身價格不菲的淺粉色套裝，妝容精緻，卻掩蓋不住眉眼間的那一絲憔悴和刻意營造的柔弱。
她在佟歆茉對面坐下，點了一杯熱牛奶，雙手捧著杯子，指尖微微泛白。
像是在汲取溫暖，又像是在掩飾緊張。
“顏太太。”蘇婉清開口，聲音輕柔，帶著一絲刻意的討好和怯懦。
佟歆茉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著她，沒有說話，只是在等待。
蘇婉清被她那雙過於清澈平靜的眼睛看得有些心虛，下意識地避開了視線。
她咬了咬唇，像是下定了極大的決心，從隨身的名牌手袋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摺疊著的紙張，推到佟歆茉面前。
“顏太太……我……我知道我不該來找您，更不該打擾您的生活……”
“可是……可是我真的是沒有辦法了……”
她的聲音帶上了哭腔，眼圈迅速泛紅。
佟歆茉的目光落在那張紙上，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呼吸微微一滯。
她伸出手，指尖有些發涼，緩緩打開了那張紙。
是一份醫院的早孕檢查報告。
患者姓名：蘇婉清。
診斷結果：宮內早孕，約6周。
那幾個黑色的鉛字，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了佟歆茉的視網膜上。
燙得她眼前一陣發黑，耳朵裡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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