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去美術館上班時，佟歆茉刻意早到了十分鐘。
她把昨晚狼藉的廚房收拾了大半，疲憊卻清醒。
對著衛生間的鏡子，她仔細整理好頭髮和衣著，確保自己看起來專業、得體，沒有任何屬於私人情緒的痕跡。
辦公室的門虛掩著。她敲了敲門，裡面傳來梁築潮平和的聲音：
“請進。”
推門進去時，梁築潮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看一份檔案，手邊放著一杯清茶。
晨光透過百葉窗，在他身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線條。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臉上，短暫地停留了一瞬。
“梁館長早。”佟歆茉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和往常一樣。
“早。”梁築潮放下檔案，從桌邊拿起一本裝幀素雅、頗有分量的書，向她遞過來：
“昨天整理資料，看到這本《宋代官窯器型與釉色流變》，覺得你對這方面應該有興趣，就帶過來了。”
“裡面有些圖錄和顯微結構分析，比較專業，但寫得深入淺出。”
是一本業內很有分量的專著，價格不菲，而且似乎己經絕版。
佟歆茉雙手接過，觸感沉甸甸的。
“謝謝梁館長。”她微微頷首，語氣禮貌而剋制，帶著一種工作場合下屬對上級應有的、恰到好處的感激。
卻少了幾分昨晚電話裡，甚至更早之前那份不自覺的親近和隨意。
梁築潮遞書的手在空中微微頓了一下，才收回去。
他端起茶杯，沒有立刻喝，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她的臉。
“昨晚水管的事，後來沒再出問題吧？”
“沒有，多虧您幫忙，暫時不漏了。”佟歆茉回答得很簡短。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只有窗邊綠植的葉片在空調微風裡極輕地晃動。
梁築潮放下茶杯，陶瓷杯底與木質桌面接觸，發出輕微的“叩”的一聲。
他抬眼，目光比剛才更專注了一些，首接落在她眼睛上。
“佟歆茉，”他叫了她的名字，聲音依舊平穩，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探詢：
“你今天……是不是有什麼事？”
佟歆茉心頭一跳，面上卻努力維持平靜：“沒有啊，梁館長為什麼這麼問？”
“感覺你狀態和平時不太一樣。”梁築潮身體微微向後，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在扶手上輕輕敲了敲：
“是生活上遇到什麼麻煩了嗎？還是……家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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