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門口，熟悉的灰白色建築，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肅穆。
佟歆茉提前十分鐘到達，遠遠就看見顏嘯泉高大的身影，靠在他那輛黑色SUV的車門上，低頭抽著煙。
他果然又提前到了。
從前戀愛約會時便是如此，他總是寧可自己早早過來等著，也從不讓她等他。
他說，讓女人等的男人，不靠譜。
當然，佟歆茉自己也是個極守時的人，即便出門前需要細緻地化妝搭配，也總會預留充足時間，從未讓他久等過。
那時她覺得，這是兩個人之間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和尊重。
幾天不見，顏嘯泉看起來……變化很大。
他穿著一身略顯皺褶的深色西裝，沒打領帶，襯衫最上面的扣子鬆開著。
頭髮似乎只是隨手扒拉了幾下，下巴和兩頰冒出了明顯的青黑色胡茬，沒有打理。
眼下一片濃重的陰影，整個人透出一種被疲憊和某種沉重情緒壓垮的頹唐。
彷彿瞬間蒼老了好幾歲，全然不見往日那種意氣風發、甚至略帶侵略性的精氣神。
看到她走過來，他掐滅了煙，隨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種複雜的審視。
“來了。”他聲音有些沙啞。
“嗯。”佟歆茉點點頭，走近了些，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句：
“你……公司出什麼事了嗎？怎麼……”
她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顏嘯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近乎自嘲的苦笑，眼神里帶著沉鬱的痛楚：
“明知故問。公司好著呢，運轉正常。”
他頓了頓，目光在她乾淨整潔的衣著和雖有些倦色卻並不狼狽的臉上掃過，語氣更加澀然：
“離婚……難道還要喜氣洋洋、紅光滿面嗎？”
“我看你狀態倒是不錯，沒有我的日子，應該……過得挺舒心吧。”
這話裡帶著刺，佟歆茉聽出來了，但她沒接。
只是默不作聲地轉身，朝民政局大門走去。
顏嘯泉看著她決然的背影，胸口堵得發疼，最終還是抬腳跟了上去。
大廳里人不少，有滿臉甜蜜來登記的新人，也有神色各異、或平靜或怨懟來辦理離婚的男女。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奇特的混合氣息——
憧憬、疲憊、釋然、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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