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時間到了。
佟歆茉坐在美術館的工位上，對著電腦螢幕上尚未關閉的文件，有些出神。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滑鼠，目光卻飄向窗外漸漸沉落的暮色。
去，還是不去？
這個問題像鐘擺一樣，在她心裡反覆搖擺，撞得胸口發悶。
不去看他，那顆心就像被懸在半空，不上不下。
腦海裡總會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他蒼白虛弱的臉，裹著厚厚紗布的手腕，還有最後電話裡那種心灰意冷的平靜。
擔心他的傷勢，擔心他的情緒，擔心他會不會又一個人待在病房裡，對著窗戶發呆，或者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
思念如同藤蔓，悄然纏繞上來，勒得她呼吸不暢。
可是去看他呢？
那無疑是給這段本就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再添上一道糾葛。
每一次見面，每一次接觸，都在加深彼此的羈絆，都在往早己疲憊不堪的心上增加重量。
見過之後呢？
還是要回到各自孤獨的角落，面對冰冷的現實。
那種分開後的空洞和疼痛，她嘗過太多次，一次比一次更難熬。
猶豫像潮水般漫過，最終，天平還是傾向了“理智”的一邊，儘管那理智帶著自欺欺人的冰冷。
她關掉電腦，收拾完東西，然後獨自離開了美術館。
沒有去醫院的方向。
她走向了地鐵站，回到了那個雖然被重新收拾過、卻依舊顯得空曠冰冷的出租屋。
開啟燈，一室寂寥。
彷彿是為了填補某種空洞，也或許只是無意識的動作，她換下衣服，繫上圍裙，走進了狹小的廚房。
拿出前幾天新買的黃瓜、白菜、辣椒，開始清洗、切配。
醃製醬菜的步驟她早己在網上查過，此刻做起來卻有些心不在焉。
鹽放多了？糖好像不夠？手上的動作機械，心思卻早己飄遠。
首到手機在料理臺上震動起來，螢幕亮起，顯示著那個名字。
她的心臟跟著那震動猛地一跳，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
盯著螢幕看了幾秒，她才擦乾手，拿起手機。
顏嘯泉發來的訊息，沒有稱呼，首截了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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