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梁父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卻讓人鬆弛下來的笑意：
“來了就好。坐吧。”
那位氣質威嚴、被梁築潮稱為“大哥”的中年男子——
梁築潮曾提過他在住建系統身居要職——
率先開口，語氣竟出乎意料的隨和：
“小佟是吧？別拘束，到了這兒就跟自己家一樣。”
他笑了笑，目光掠過佟歆茉，帶著長輩的溫和，“聽築潮提過，你喜歡古董？”
佟歆茉沒想到話題會首接跳到這裡，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梁築潮。
梁築潮對她微微點頭。
“是……挺感興趣的，正在跟著築潮學習。”她謹慎地回答。
梁家大哥朗聲一笑，指了指這廳堂西周：
“老爺子這兒好東西多，有些連博物館都未必有。”
“待會讓築潮帶你轉轉，有看上的，首接拿。”
這話說得太過隨意，彷彿在說院子裡摘朵花。
佟歆茉完全懵了，一時分不清這是真心的客氣，還是某種她聽不懂的場面話。
這麼貴重的東西，怎麼可能“首接拿”？
她臉上浮現出不知所措的茫然和羞赧，不知該如何回應。
梁築潮在一旁低笑出聲，攬住她的肩，解釋道：
“大哥沒開玩笑。我們兄弟幾個，還有小輩們，回來要是看上老爺子收藏的什麼書、字畫、玩意兒，只要不是孤品絕品，老爺子點頭，首接抱走是常事。”
梁家大哥接過話頭，語氣裡帶著一種屬於這個階層特有的、舉重若輕的隨意：
“就是。不能拿公家的，還不能拿自家的？”
“東西放著也是放著，有人真心喜歡，能物盡其用，老爺子高興還來不及。”
他看向梁父：“是吧，爸？”
梁父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慢悠悠道：
“嗯。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東西再金貴，也得有人識賞，有地方安置。”
“小佟要是看上了什麼，跟築潮說。”
這番話，徹底顛覆了佟歆茉對“高門大戶規矩森嚴”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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