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他，眼神不再閃躲，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坦誠：
“築潮，有時候我甚至想……如果你也只是‘饞我身子’，就像那些所謂的‘海王’一樣，我可能……反而會少了很多愧疚感。”
梁築潮的眉頭微微蹙起，反手握住了她微涼的手，但沒有打斷她。
“我不怕海王。”佟歆茉繼續說著，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像是在剖析自己最隱秘的恐懼：
“因為可以隨便對待海王，不用在意他的感受，甚至……將他棄之如敝履都行。”
“彼此心知肚明，各取所需，誰也不必對誰負責，誰也不會真的受傷。”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他緊握著自己的手上，那溫暖而堅定的觸感，讓她心底的酸澀更甚：
“但純愛戰士不行。”
“純愛戰士……他值得最好的溫暖，最多的溫柔，和最小心翼翼的珍惜。”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
“我怕……我給的，不夠好，不夠多。”
“我怕我心底還有沒打掃乾淨的角落，會無意間傷到他。”
“我怕……我最終，還是會辜負他。”
梁築潮靜靜聽著，胸口的酸楚一點點蔓延，卻又奇異地，被這些話裡隱藏的珍視和恐懼，熨帖出一片溫熱的柔軟。
她不是不在乎，不是沒感覺。
恰恰相反，她是太在乎了，太怕自己配不上這份“純愛”，太怕自己殘留的過往陰影，會玷汙了這片赤誠。
所以，她才用“玩玩”來劃定界限，用“不婚”來提前免責，用“懂事”來保持距離。
一切反常的清醒和退縮，背後藏著的，竟是一顆怕辜負、怕傷害別人的、過分敏感和負責的心。
梁築潮長長地、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那嘆息裡，有心疼，有理解，也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明瞭。
他用力握緊她的手，將她微涼的指尖包裹進自己溫熱的掌心。
“傻瓜。”他低聲說，聲音帶著磨砂般的質感，有點啞：
“你知不知道，之前我讓你搬過來同居，你拒絕，說怕變成免費保姆，日復一日心生怨懟……”
他抬起眼，看著她：
“從那以後，我就總想著，要多做一點，再勤快一點。”
“做飯，打掃，收拾……恨不得把所有家務都包攬了。”
“好讓你看看，我不是你想象中那種衣來伸手的大男子主義，更不會讓你陷入那種‘一語成讖’的委屈裡。”
佟歆茉愣住了，怔怔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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