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筆記本的邊緣，聲音越來越低：
“我看過你在網上的公開課影片……雖然也很風趣，不死板，但專業性強，節奏也快，對學生的要求一眼就能看出來很高。”
“可是……可是你現在跟我講的這些，從最基礎的框架，到每一個小概念的比喻解釋……春風化雨的，一點都不像那個在講臺上侃侃而談的梁教授。”
她鼓起勇氣，抬眼飛快地看了他一下，又迅速垂下：
“你以前帶過那麼多厲害的博士生，他們肯定都是一點就通，舉一反三的……”
“面對我這種……連基礎都要從頭夯實的，會不會覺得……像是在教小學生？覺得我是……榆木腦袋？”
最後一個詞，她說得幾乎聽不見，帶著難堪的顫音。
話音落下，書房裡安靜了幾秒。
只能聽到窗外隱約的城市夜聲，和兩人輕淺的呼吸。
梁築潮沒有立刻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因為自我苛責而微微發紅的眼眶，看著她像做錯事的孩子一樣不安的神情。
然後，他伸出手，不是握住她的手，而是輕輕攬住她的腰。
稍一用力，便將她從旁邊的椅子上，抱到了自己的腿上。
“啊……”佟歆茉輕呼一聲，猝不及防地落入他溫暖堅實的懷抱，下意識地用手撐住他的胸膛。
梁築潮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側坐在自己腿上，能更舒服地靠著他。
然後，他低下頭，用高挺的鼻樑，親暱地、一下一下地蹭著她小巧的鼻尖。
動作溫柔又帶著點寵溺的逗弄。
“小傻子，”他的聲音貼著她的皮膚響起，帶著笑意的震動，“你怎麼這麼能內耗？”
他稍稍退開一點，看著她的眼睛，故意嘆了口氣，做出苦惱的表情：
“我對你這麼溫柔，這麼有耐心，恨不得把知識嚼碎了餵給你，都這樣了……還不能打消你一點點的焦慮？”
“那我這個老師，當得可真失敗。”
佟歆茉被他蹭得癢癢的，又被他話語裡的自嘲逗得想笑，可鼻子卻更酸了。
梁築潮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眼神變得無比認真和心疼。
他抬起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
“茉茉，我知道。”
“我知道你大學的時候，曾經因為學業壓力……有過很艱難的時候。”
佟歆茉身體微微一僵。
這件事，她幾乎沒有對任何人詳細提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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