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徹底驅散了房間裡的昏暗，也照見了地毯上那部螢幕碎裂、徹底沉默的手機殘骸。
佟歆茉坐在床邊，看著那一地狼藉，最初的衝動和冰冷怒意過後，剩下的是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她沒有立刻去撿，也沒有放任自己沉浸在悲傷或憤怒裡。
只是靜靜地坐了幾分鐘，讓呼吸慢慢平穩，讓劇烈的心跳緩緩回落。
然後，她站起身，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走到那片狼藉前，蹲下身。
動作很慢，卻很穩。
一片，一片，將手機碎裂的外殼、飛濺的細小零件撿起來，用紙巾仔細包好，扔進垃圾桶。
沒有猶豫，沒有留戀，像是在清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垃圾。
做完這些，她開始環顧這個曾經讓她感到無比溫暖和安全的空間。
梁築潮的公寓。
每一件傢俱，每一處擺設，甚至空氣裡殘留的氣息，都深深烙著他的印記，也記錄著他們之間無數個親密溫存的瞬間。
但現在，這裡只讓她感到窒息和……一種無所依憑的空洞。
該走了。
她走到衣帽間，拖出自己的行李箱。
當初搬進來時，她的東西不多，但幾個月下來，不知不覺也添置了不少。
她沉默地收拾著。
衣服，書籍，筆記，一些零碎的個人用品。
動作利落，沒有停頓，彷彿在進行一項必須完成的任務。
首到她的手，觸到昨晚隨手搭在沙發背上、那件梁築潮的深灰色羊絨開衫。
柔軟的觸感，熟悉的、清冽的雪松香氣撲面而來。
指尖像是被電了一下，猛地縮回。
心臟不受控制地一陣緊縮。
這件衣服，他常穿。
她曾無數次在他穿著這件衣服時，窩在他懷裡看書，或者被他用這件衣服裹著，抱到陽臺上看星星。
那些溫存的畫面不受控制地閃過腦海，帶著甜蜜的餘溫，此刻卻像細密的針，扎得她生疼。
她盯著那件衣服，眼神複雜。
厭惡，抗拒，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可悲的眷戀。
像碰觸到毒蛇，她猛地將它拂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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