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正深沉。
臥室裡一片靜謐，只有兩人清淺交織的呼吸聲。
佟歆茉側臥著，臉埋在梁築潮肩窩，一隻手無意識地搭在他胸膛上，睡得正沉。
突然，一陣刻意調低、卻依舊刺耳的震動聲打破了這片安寧。
是梁築潮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
他幾乎是立刻就醒了，睡眠極淺，這是常年高強度工作養成的習慣。
他迅速伸手按掉震動，小心地將佟歆茉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臂挪開，動作輕緩得生怕驚擾了她。
然而，在他掀開被子，準備下床時，佟歆茉還是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
“……嗯？”她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含糊不清，“怎麼了？”
梁築潮己經赤腳站在了地毯上，聞言轉過身，俯身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低聲安撫：
“沒事，接個電話。你繼續睡。”
臥室裡沒開燈，只有窗簾縫隙漏進一點慘淡的月光，勾勒出他穿著深色睡袍的輪廓。
他走到角落，才接起那個又執著地震動起來的電話。
聲音壓得很低，但佟歆茉還是隱約能聽到幾個詞：
“……確定了？”
“……比預估的要多？”
“……我知道了，馬上到。”
電話結束通話。
梁築潮在原地靜立了幾秒，似乎在消化資訊，然後快步走向衣帽間。
佟歆茉睡意消了大半，擁著被子坐起身，看著衣帽間方向透出的微弱光線。
她聽到窸窸窣窣的換衣聲，布料摩擦的輕響。
“梁築潮？”她忍不住又喚了一聲，聲音清晰了些。
梁築潮很快從衣帽間走出來，己經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色工裝褲和耐磨的戶外夾克，腳上是結實的短靴。
他手裡還拿著一個看起來頗有些分量的專業工具包。
他走到床邊，坐下，藉著微光看著她睡眼惺忪的臉，眼裡帶著歉意：
“對不起，把你吵醒了。”
“出什麼事了？”佟歆茉揉了揉眼睛，心裡有些不安。這身打扮，這深夜時分……
梁築潮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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