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為這個？”他語氣平靜，甚至帶著點縱容，“想炫耀了？”
“我不是……我就是……”佟歆茉又急又愧，語無倫次：
“我不知道會這樣……現在怎麼辦？”
“他們都說要買，還問來歷……”
“我、我回復他們說這是假的，贗品！可他們還說假的也要買！”
梁築潮低笑了一聲，似乎覺得她的反應很有趣。
他拿起自己的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簡單說了幾句。
結束通話後，他重新整理了一下頁面。
剛才還高高掛在首頁的漆樽資訊，瞬間消失了。彷彿從未存在過。
“好了。”梁築潮拍拍她的屁股，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貓，“沒事了。想炫耀就炫耀，不過得等等。”
“等……等什麼？”佟歆茉驚魂未定。
“等這個東西‘手續’齊全了。”梁築潮耐心解釋，“鑑定證書、傳承有序的說明，哪怕是仿製的‘傳承’、清晰的流傳記錄、還有更專業規範的拍攝和描述。不能這麼兒戲地掛上去。”
他看著她依舊茫然的臉，補充道：
“即便是高仿的贗品，只要做到極致，依舊有它的藝術價值和市場價值。”
“就像明代仿宋瓷，清代仿明式傢俱，仿品本身也成了有價值的古董。”
“這件東西，我既然做了，就會讓它‘完整’。”
佟歆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心裡卻豁然開朗了一些。
原來，即便不是真正的西漢文物，這件凝聚了當代最頂尖技藝和審美的“高仿”，依然可以擁有自己的地位和價值。
它承載的不再是兩千年前的塵土，而是這個時代對古人的致敬、理解和再創造。
她剛鬆了口氣，梁築潮放在桌上的手機又嗡嗡地震動起來，這次是微信訊息，一連串，密密麻麻。
梁築潮拿起來看了一眼，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
佟歆茉好奇地湊過去。
只見好些個頂著實名認證、頭銜嚇人，某某博物館館長、某某研究院院長、某某收藏協會會長，的對話方塊，都在瘋狂跳動。
訊息內容大同小異：
“老梁！你不厚道啊！偷偷研究這麼好的東西不公佈？悶聲發大財？”
“梁先生，那件漆樽的圖片我們看到了，雖然模糊，但氣韻太足了！是否考慮割愛？價格好商量！”
“築潮兄，聽說你手頭緊？要賣家底了？那東西給我留著！我可以馬上從歐洲飛回來！”
“梁教授！我是省博的老周！那寶貝能不能先借我們館擺兩天？就兩天！撐撐門面！不要！就是借！我用人格擔保！用我館長的位置發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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