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徹底驅散了夜色，卻驅不散書房裡凝固的沉重。
梁築潮坐在書桌前，看著桌上那幅被修改過的素描，又看了看自己纏著紗布的右手。
燙傷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提醒著他昨夜幾近失控的瘋狂。
焦糊味依舊淡淡地縈繞在空氣裡，混合著藥膏的氣息。
那疊被搶救下來、卻己殘破的畫像散落在腳邊，像一場無聲的、狼藉的祭奠。
他沉默地坐了很久，首到窗外的城市徹底甦醒，車流聲隱約傳來。
然後，他伸手拿過了桌上的手機。
螢幕亮起，鎖屏畫面是預設的系統背景，一片深藍的星空。
他盯著那星空看了幾秒，解鎖，點開相簿，找到昨夜他拍下的那張素描——
她畫的他，被他修改後的版本。
指尖在螢幕上操作了幾下，將這張照片設定成了新的鎖屏桌布。
做完這個動作，他頓了頓，似乎自己也對這個行為感到一絲怔忡和……難以言喻的悸動。
但很快，那點情緒就被更深的疲憊和一種近乎自虐的清醒覆蓋。
他退回到主介面，手指在幾個應用圖示上逡巡，最終點開了那個沉寂己久的研究生群。
群名很官方：“梁築潮教授課題組（20xx級）”。
群裡連同他在內，一共六個人。除了他，就是五個學生：李雯、孫薇、張浩、陳鋒，以及……佟歆茉。
群裡的最後一條訊息，還是三天前，孫薇轉發的一條學術講座通知。
再往上，零星有一些他佈置任務，學生回覆“收到”的記錄。
他的目光在那個熟悉的頭像上停留了一瞬——那是佟歆茉用的，一張她自己做的陶藝小擺件的照片，憨態可掬。
指尖在輸入框上懸停片刻，然後，他敲下了一行字，@了那個頭像。
梁築潮：【@佟歆茉 你就是這樣對待你的導師，把你的導師拉黑？】
訊息傳送出去。
幾乎是瞬間，原本死寂的群聊，像是被投入了一塊巨石的湖面！
李雯：【！！！（震驚表情包）】
孫薇：【？？？梁教授，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小心翼翼）】
張浩：【……（目瞪口呆表情）】
陳鋒：【（吃瓜表情）】
幾個學生顯然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極具衝擊力的質問炸了出來，一時間表情包亂飛，滿是震驚和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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