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築潮的吐血，讓整個藏珍閣的空氣都凝固了。
李老闆魂飛魄散，幾乎是撲了過來，臉色比梁築潮還要白上幾分。
他看著地毯上那灘刺目驚心的暗紅，又看著梁築潮撐在桌邊、背脊僵硬如石雕卻微微顫抖的身影，嚇得聲音都劈了：
“梁老師！梁老師您別嚇我！來人！快！快叫家庭醫生過來！馬上！”
候在外面的管家和傭人聽到動靜，慌慌張張地要衝進來。
“不用。”
梁築潮的聲音響起，嘶啞、低沉，卻帶著一種異樣的平靜，像暴風雪後死寂的冰原。
他緩緩首起身，用手背抹去嘴角殘留的血跡，動作有些遲緩，卻依舊維持著基本的儀態。
他看向滿臉驚惶、手足無措的李老闆，甚至極其輕微地扯動了一下嘴角，那勉強算是一個安撫的表情，卻比哭更讓人心酸。
“我沒事。”他說，聲音乾澀，“老李，謝謝你。”
李老闆愣住了：“謝……謝我？”
他此刻悔得腸子都青了，恨不得抽自己幾個嘴巴，怪自己多嘴多舌，捅了這麼大一個馬蜂窩。
“謝謝你……告訴我真相。”梁築潮一字一句，說得清晰而緩慢，彷彿每個字都耗盡了力氣：
“總比……一首矇在鼓裡，像個傻子一樣強。”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碎裂的茶杯和那攤血跡，眼神空洞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那種可怕的平靜。
“抱歉，弄髒了你的地毯和杯子。”
“這都什麼時候了，還管什麼地毯杯子！”李老闆急得跺腳，“梁老師，您必須讓醫生看看！吐血可不是小事！”
“我這就讓司機備車，送您去醫院，或者去我投資的私立醫院……”
“真的不用。”梁築潮打斷他，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容置喙的決絕，也透出深深的疲憊：
“我自己的情況，自己清楚。只是……急火攻心，一時氣血上湧，不礙事。”
他轉身，腳步有些虛浮地朝門口走去。
李老闆連忙上前攔住，看他這副失魂落魄、面如金紙的樣子，哪敢放他一個人走。
“梁老師！您這狀態絕對不能自己開車！太危險了！”
“讓我的司機送您，或者……或者我親自送您回去！您想去哪兒都行！”
梁築潮停下腳步，側過頭，看了李老闆一眼。
那眼神複雜至極，有感激，有難堪，有一種被徹底撕開體面外衣後無處遁形的狼狽。
但最深處的，卻是一種近乎哀求的、想要保留最後一絲尊嚴的執拗。
“老李，”他聲音很低，帶著懇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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