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他嘴角、下巴處，沒擦乾淨的、同樣暗沉的血痕。
“啊！”佟歆茉嚇得低呼一聲，手指一鬆，那瓶沉重的玻璃裝橄欖油“啪”地掉落在柔軟的地毯上，滾了兩圈，停在牆角。
她猛地抬起頭，臉色瞬間慘白，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你……你怎麼了？身上……血？出什麼事了？是哪裡受傷了嗎？”
巨大的驚恐攫住了她，讓她忘記了剛才那點微妙的尷尬和低氣壓，只剩下純粹的擔憂和恐懼。
她下意識想去碰觸他，檢查他哪裡受了傷。
梁築潮卻在她指尖即將碰到自己時，微微側身避開了。
他沒回答她的問題，甚至沒看她驚恐的臉，徑首繞過她，走向客廳，在那張他們經常依偎著看電影的寬大沙發上坐了下來。
動作有些遲緩，帶著一種卸去所有偽裝的疲憊，但脊背依舊挺首，透著一股冰冷的疏離。
客廳只開了一盞落地燈，光線昏沉，將他大半身影籠罩在陰影裡。
他坐下後，沉默了幾秒。
空氣彷彿凝固了，只有佟歆茉因為驚恐而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淡，卻像一把淬了冰的薄刃，輕輕巧巧地劃開了這虛假的平靜：
“那個乾隆葫蘆瓶呢？”
佟歆茉彷彿被一道無形的閃電當頭劈中，整個人僵在原地，血液似乎都在一瞬間凍結了。
他知道了。
他終於……還是知道了。
腦海裡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狡辯？推脫？裝作不知情？……
但最終，所有紛亂的思緒都歸於一片空白。
她看著他坐在陰影裡的側影，看著他身上那些刺目的血跡，看著他那雙此刻彷彿沒有任何溫度的眼睛……
她天生就不是擅長撒謊的人，更無法對著自己深愛的人，繼續編織謊言。
“對不起……”三個字，帶著無盡的懊悔、恐懼和卑微，從她顫抖的唇間溢了出來。
眼淚幾乎在同一時間洶湧而出，模糊了視線。
梁築潮似乎很輕地笑了一下，那笑聲裡沒有溫度，只有無盡的諷刺和荒涼。
“不用說對不起。”他的聲音依舊平淡，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我們結束了。”
佟歆茉猛地睜大了淚眼，彷彿沒聽懂他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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