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初……你不是不想要這個孩子嗎？你不是因為討厭我，連累的他也被你遺棄了嗎？”
“為什麼現在又要了？！你如果真想要孩子，你跟別的女人生好不好？”
“她們都能給你生，生漂亮的、聰明的……然後你去栽培他，把他培養成你的驕傲……”
“你把我的政堯還給我好不好？！我只有他了……我只有政堯了……”
她哭得喘不過氣，一個荒謬而慘烈的念頭冒了出來，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說了出來：
“如果你恨我……我……我砍掉自己一隻手給你，好不好？”
“或者別的……只要你能出氣，只要你能把兒子還給我……”
“佟歆茉！” 梁築潮厲聲喝止了她，那聲音裡帶著罕見的、幾乎破音的顫抖和驚痛：
“別胡說！”
他能清晰地聽到她電話那頭背景裡的車站廣播，能感受到她瀕臨崩潰的瘋魔狀態。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眼前發黑。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用盡可能平穩、卻掩不住焦灼的語氣說：
“我馬上回梁家。政堯不會有事的，你別哭。”
“找個地方坐下來，休息，等我訊息。”
“我一定會把他帶回來，送回你身邊。”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近乎安撫的意味：“別做傻事，聽話。”
電話結束通話了。
梁築潮握著手機，靠在出租屋冰冷斑駁的牆壁上，胸口劇烈起伏，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咳完，他抬手抹去唇邊一點腥甜，眼神驟然變得冰冷而銳利，彷彿換了一個人。
大姐……浩宇……
他們竟然真的敢，而且動作這麼快！
他不再有任何猶豫，抓起椅背上那件半舊的大衣裹在身上，拉開房門，腳步虛浮卻異常堅定地衝下了狹窄昏暗的樓梯。
他需要立刻趕回去。不惜一切代價。
幾個小時後。
梁家老宅，花廳。
氣氛凝滯得如同結了冰。
梁政堯被安置在一張鋪著軟墊的紫檀木小椅子上，懷裡緊緊抱著一個保姆塞給他的、嶄新的毛絨兔子玩偶。
他低著頭，小臉蒼白，嘴唇抿得死死的，長長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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