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兒子視訊通話後，佟歆茉胸口那股堵了好幾天的鬱氣，彷彿被一隻溫柔的小手輕輕拂散了。
窗外是江南小鎮慣常的、灰濛濛的冬日早晨，但她的心卻像被擦亮了一角，透進明媚的光。
她坐在顏嘯泉家那張線條硬朗的實木餐桌旁，面前擺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白粥，幾碟清淡的小菜。
還有一小碗顏嘯泉不知道從哪弄來的、她自己醃的脆蘿蔔。
她拿起筷子，胃口前所未有地好。
粥煮得軟糯適中，米香濃郁，她一口接一口，吃得專注又滿足。
最後，竟將那一大碗粥吃得乾乾淨淨，連脆蘿蔔的湯汁都用筷子小心地蘸著吃完了。
顏嘯泉坐在對面，手裡端著豆漿，眼睛卻一首看著她，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平靜，逐漸轉為毫不掩飾的驚訝。
他認識佟歆茉這麼多年，深知她的胃口。
她一向吃得不多，像只精緻的小鳥，淺嘗輒止。
心情不好的時候，更是食不下咽，幾口就飽。
像今天這樣，風捲殘雲般幹掉一大碗紮實白粥的情形，在他記憶裡幾乎沒有。
“喂，” 他放下豆漿，語氣裡帶著狐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你慢點吃，別硬撐。待會兒胃該難受了。”
他頓了頓，挑眉看她，故意用誇張的語氣問：
“怎麼，我手藝有這麼神？給你做的是龍肝鳳髓，還是仙丹妙藥？”
佟歆茉放下碗，拿紙巾擦了擦嘴，臉上漾開一個發自內心的、明亮的笑容。
那笑容驅散了她眉眼間長久籠罩的陰霾，竟有幾分昔日少女般的生動。
“就是好吃！” 她聲音清脆，眼睛亮晶晶的：
“而且，我要把自己養得好好的，健健康康的。”
她用手比劃著，眼神里充滿了溫柔的憧憬：
“等政堯回來，我要陪他去公園放風箏，要跑得動，追得上風箏線。”
“要帶他去動物園，看真正的大老虎，不是隔著電視螢幕，要走很多路也不覺得累。”
“還要去遊樂場，他要坐過山車，我就在下面給他加油，或者……如果他害怕，我也敢陪他坐一次！”
她說得那麼自然，那麼篤定，彷彿兒子下週就會揹著書包，像往常一樣蹦蹦跳跳地出現在家門口。
“而且，” 她壓低了一點聲音，帶著點神秘的雀躍，手指無意識地繞著桌布流蘇，“我覺得……政堯可能下週就回來了。母子連心，我有這種感覺。”
這個念頭讓她整個人都活泛起來，一種久違的、充滿幹勁的力量感在她西肢百骸甦醒。
“所以，” 她看向顏嘯泉，眼神認真而急切，“在此之前，我想再多賺點錢！”
“我要手頭寬裕，等他回來，看到商場裡他喜歡的衝鋒衣、專業的登山服、或者那些全球限量版的跑鞋……我可以不用看價格標籤，首接買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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