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母的視力在精心治療和休養下，終於有了顯著好轉。
雖然比不上生病前的清明銳利，看細小的東西還有些費力，眼前偶爾像蒙著層薄霧。
但日常生活己基本無礙，能自己料理三餐，能在熟悉的街道慢慢散步，能看清女兒臉上擔憂與疲憊交織的神情。
佟歆茉懸著的心，總算能暫時落回肚子裡。她開始著手準備返程，機票訂在兩天後。
臨行前夜，她拉著母親的手，細細囑咐了很久。
從按時吃藥複查，到天冷添衣，再到有事一定立刻打電話，不要怕麻煩她。
“媽，我們是母女，是這世界上最親密的人，有什麼難處一定要告訴我，千萬別自己硬扛，更不要有‘怕打擾我’的想法，知道嗎？”
佟母聽著女兒溫柔卻不容置疑的叮囑，眼眶微溼。
她反握住女兒的手，那雙手似乎比上次見面時更清瘦了些，骨節分明。
她仔仔細細地看著女兒的臉，燈光下，那眼底的疲憊和不易察覺的憔悴，到底沒能完全掩住。
“歆茉啊，” 佟母的聲音有些發顫，帶著遲來的心疼和反思，“媽以前老思想，總覺著女人嫁了人，就該當賢妻良母，以男人和孩子為重，能忍則忍，能讓則讓。”
“可這次你回來……媽看你，瘦了，也累了。”
她抬手，輕輕撫過女兒微蹙的眉心：“媽突然就捨不得了。”
“我閨女也是我捧在手心裡長大的，不是為了到別人家去受委屈的。”
“婚姻是過日子，要是開心，咱們就好好過。”
“要是……要是實在不開心，太累了，也別總是一個人忍著。”
“咱們佟家是小門小戶，比不得梁家顯赫，但媽不圖你大富大貴，就圖你平安順心。”
“真到那一步，回家來，媽這兒永遠有你的地方。”
這番話，是佟母思慮良久才說出口的。
她看到了女兒對梁築潮無微不至的付出，也隱隱感覺到那平靜表面下可能暗藏的洶湧。
作為母親，她第一次，也是鼓起最大的勇氣，告訴女兒：
你不必為了“賢妻良母”的虛名，或所謂的“高攀”，而耗盡自己。
佟歆茉鼻尖猛地一酸，強忍著的淚水幾乎要奪眶而出。
她撲進母親懷裡，像小時候那樣，緊緊抱住母親己然不再挺拔的腰身。
“媽……我知道。我會好好的，你別擔心。”
她聲音悶悶的，帶著哽咽，卻也透著一種被理解和支撐後的力量。
機場送別，顏嘯泉還是來了。
他穿著簡單的休閒西裝，站在人來人往的安檢口外，身影依舊挺拔出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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