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坦蕩的提議，“正好我這邊的事情也忙完了。今天……我陪你吧。就當是答謝你上次在專案上的……公允。”
梁築潮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幾乎立刻就要拒絕：
“用不著。”
顧楚毓卻彷彿沒聽到他的冷淡，笑容不變，甚至更顯誠摯：
“梁部長別誤會。就當你高抬貴手，放我一馬，我知恩圖報，聊表感激。”
“別多想，今晚我們只是共同為中國文化站臺的戰友，無關其他。”
她刻意強調了“戰友”二字，劃清界限的姿態做得十足。
梁築潮正欲開口，明確告訴她他們之間既無“舊情”可念，更談不上任何需要她“回報”的糾葛，幾位其他國家的官員及其夫人己聯袂走了過來。
其中一位顯然與顧楚毓相熟，目光在梁築潮和她之間一轉，便露出瞭然的笑意，用英語寒暄道：
“梁部長，晚上好！這位一定是您美麗動人的夫人了？二位真是郎才女貌。”
梁築潮的“不是”還卡在喉間，那位官員己熱情地轉向顧楚毓，誇讚起她的氣質與著裝。
顧楚毓從容應對，微笑著接受了讚美，並未首接否認“梁夫人”這個身份，只是巧妙地將話題引向了今晚的裝飾主題。
宴會廳內不少精美的中式屏風與刺繡裝飾，正出自她的公司。
“部長夫人對東方美學的理解令人驚歎，”另一位官員的太太，一位金髮碧眼的優雅女士，饒有興趣地看著附近一幅雙面繡屏風，“這種技藝實在太神奇了！”
顧楚毓溫婉一笑，用流利的英語介紹道：
“謝謝您的誇獎。這是蘇繡中的雙面異繡技法，繡娘需要在一層薄如蟬翼的底料上，正反兩面繡出不同的圖案，卻互不干擾，對技藝和耐心的要求極高。”
她指著屏風上栩栩如生的花鳥，“您看，這一面是春日喜鵲登梅，象徵吉祥喜悅；”
“另一面則是秋日楓葉棲禽，寓意歲月靜好。”
“一屏雙景，體現了東方哲學中陰陽相合、時空流轉的意境。”
外賓夫婦聽得入神，連連讚歎。
顧楚毓又耐心詢問起對方國家的傳統手工藝，那位夫人便興致勃勃地聊起了本國特色的蕾絲編織與玻璃工藝。
顧楚毓聽得認真，不時提出恰當的問題，交流氣氛十分融洽。
梁築潮被裹挾在這看似和諧的氛圍裡，一時竟難以找到合適的時機去澄清那尷尬的身份誤會。
他只能勉強維持著禮儀性的微笑，繼續與那位官員探討之前未盡的話題，關於建立跨國文化創意產業聯盟的可行性。
心思卻有一半飄忽在外，目光偶爾掃過顧楚毓應對自如的側影，心中那股憋悶與不適愈發濃重。
宴至中途，主辦方安排了簡短的媒體拍照環節。
中外記者們的鏡頭紛紛對準場中的重要人物。
當梁築潮被引導至拍照區域時，顧楚毓極其自然地走到他身側，手臂輕輕挽住了他的臂彎，面向鏡頭，露出得體大方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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