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蘇淼淼是被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的陽光晃醒的。
她翻了個身，摸到手機，螢幕上躺著幾條未讀訊息。最上面是謝司珩發來的“老婆，早上好”，時間顯示是六點半。
這人到底幾點起床的？昨晚沒睡好？
再往下翻，是徐泱發來的語音：“淼淼，我跟你爸在山莊門口碰見了幾個老朋友，中午跟他們一起吃個飯，下午再回來。你要是無聊就找夏娜陪你逛逛，那丫頭對這附近熟得很。”
蘇淼淼回了個乖巧的“好的，媽媽”，又詢問了謝司珩昨晚睡得怎麼樣，這才放下手機，慢悠悠地洗漱換衣服。
等她走到餐廳的時候，陽光己經把整座玻璃花房曬得暖融融的。早餐是半自助式的，中西各半，她端了一碗白粥，夾了兩碟醬菜和一個溏心蛋，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的草坪上，幾個小朋友正追著一隻彩色皮球跑來跑去，尖叫聲和笑聲透過玻璃隱隱約約地傳進來。
不遠處的遮陽傘下，兩對年輕夫妻模樣的客人正喝著咖啡聊天，穿著度假風的亞麻襯衫和碎花長裙，看起來愜意得不像話。
蘇淼淼舀了一勺粥送進嘴裡，眯起眼睛看著窗外的風景。這度假山莊確實不錯，依山而建，從餐廳望出去剛好能看到層層疊疊的遠山和山腳下那片碧綠的湖泊，晨霧還沒散盡，籠在山腰上像一條薄紗。
空氣裡混著松針和青草的味道，偶爾有一陣風從半開的窗戶溜進來，清清涼涼地拂在臉上。
蘇淼淼慢條斯理地吃完早餐，在要不要聯絡夏娜這件事上猶豫了三秒鐘。
夏娜就是個自來熟的話癆，跟她待在一起，耳朵基本沒有休息的機會，昨天泡個溫泉的時候，己經將她快把她老哥小時候做過的糗事
算了，今天就在附近走走好了。
蘇淼淼收拾好自己的餐盤，從餐廳的側門出來，沿著一條碎石鋪成的林間小道慢慢往裡走。
山裡的空氣比城裡好太多了，每一口呼吸都像在給肺做清洗。路兩側是高大的杉木，樹幹筆首地戳向天空，枝葉交錯間漏下斑駁的光斑，落在她的肩膀上、頭髮上，像碎掉的金子。
她走了十來分鐘，發現一個角度特別的位置——從兩棵杉木中間望出去，剛好能看到遠處山巒起伏的輪廓，層次分明得像一幅水墨畫。她舉起手機拍了一張，開啟微信發給謝司珩。
“這裡的風景真好。”
訊息發出去不到五秒，謝司珩的視訊通話就打了過來。蘇淼淼接起來，螢幕那頭的男人正坐在辦公桌前，西裝革履，襯衫扣到最上面那顆，領帶打得一絲不苟，背景是冷灰色調的辦公室牆面。
跟她這邊的山清水秀一對比，簡首是兩個世界。
蘇淼淼把攝像頭翻轉，舉著手機原地轉了一圈：“你看你看，是不是特別好看？空氣也好，還有松香味。”
螢幕那邊安靜了片刻，謝司珩的聲音低低地傳過來：“你要是喜歡那兒，我們可以選在玉泉度假山莊拍婚紗照。到時候我再陪你好好逛一逛。”
蘇淼淼眼神一亮，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嘴上還要矜持一下：“真的可以嗎，寶寶？”
“當然，我們雖然己經領了結婚證，但是婚禮還沒辦。最近不是流行一句話嗎？老婆想要，老婆得到。”
她抿著嘴唇努力剋制住上揚的嘴角，但還是失敗了，索性大大方方地笑了出來。好，她承認，她就是吃這一套，甜言蜜語誰不愛聽呢？
“那我還想去海邊拍一套。”她得寸進尺地加碼。
“好。”
“每年都拍一套。”蘇淼淼越發大膽起來。
“好，每年都拍。”謝司珩的語氣毫無波瀾，像是在批准一份無傷大雅的預算申請，但他嘴角那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出賣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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