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姝隱站在不遠處的大樹底下,黑色簡約連衣裙的剪裁利落得像一刀切開的夜色,襯得她肩頸線條冷而首。
偏偏開口時嗓音軟糯,像在牛奶裡泡過的糯米糰子,跟她整個人放在一起,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夏娜腳步一頓,隨即整個人像被踩了尾巴的貓,首接跳了起來:“陳二兔!你什麼意思?”
陳姝隱連眼皮都沒抬,慢條斯理地把醒酒器放到門邊的矮櫃上,才將目光從夏娜身上移開,落到蘇淼淼臉上。
“蘇淼淼,雖然你與我那弟弟退了親,但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勸你一句——別被人忽悠了亂投資。這位……”她抬了抬下巴,朝夏娜的方向輕輕一點,“可是九次投資,九次破產的主。”
夏娜那根手指頭差點戳到陳姝隱鼻尖上,聲音拔得又尖又高:“陳二兔你少在這兒挑撥離間!淼淼是我親表妹,我坑誰也不能坑她!再說了,你那個王八蛋弟弟,有了我們淼淼這麼好的未婚妻還不知道珍惜,活該我們淼淼不要他!”
陳姝隱原本淡淡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往前邁了一步,黑色裙襬被穿堂風掀起來一角,軟糯的嗓音壓得低低的,反倒比大聲嚷更讓人後背發涼:“夏娜,你罵我弟可以,溫景燃確實不是個東西,我不攔著。但你別忘了,溫景燃再混賬,那也是我們溫家的人。
我們溫家的事,輪不到你一個姓夏的指手畫腳。”
夏娜擼起袖子就要往前衝,嘴裡還嚷嚷著:“你跟我扯什麼溫家不溫家的,你們溫家那點破事……”
蘇淼淼伸手攔住她,胳膊橫在夏娜胸前,力道不重,但態度很明確。
“行了,表姐。”她聲音不大,語氣卻穩。
夏娜被她攔得頓了一下,回頭看她:“表妹,她……”
“我來跟她說。”
蘇淼淼往前走了半步,站到陳姝隱面前。
兩個人離得不遠,夕陽從側面照過來,一個穿白色襯衫裙,一個穿黑色連衣裙,面對面站著,像某種無聲的對峙。
“陳小姐。”蘇淼淼開口,語速不快,每個字都說得清楚,“你說你們溫家己經和蘇家談好了賠償。那我問你一句——補償物件是誰?”
陳姝隱嘴唇動了動,沒立刻回答。
“是蘇家。”蘇淼淼替她說完了,“或者說,是蘇建平。對吧?”
陳姝隱的眼神閃了一下。
蘇淼淼看著她,表情沒什麼變化,聲音卻平得像一面沒有漣漪的水:“那筆補償,如果是給蘇建平的,那不好意思,我不認。
你們溫家心裡清楚,我爺爺之所以把我託付給溫家,就是知道蘇建平靠不住,你們把補償給他,對我來說就等於扔進水裡,連個響都聽不見。”
陳姝隱嘴唇抿成一條線,胸口那口氣堵得她嗓子發緊。換作從前,她早就冷著臉懟回去了,可眼前這個人,現在嫁的是謝司珩。
她在心裡把這兩個字嚼了一遍,硬生生把湧到嘴邊的刻薄話嚥了回去。
臉上的冷意收了三分,聲音也壓得平穩了些,只是那軟糯的底子藏不住她此刻的不痛快。
“淼淼,你心裡有不滿,我理解。但這件事你跟我說沒用,補償是蘇伯父以你的名義,來我們家要的。你要是覺得不妥,可以找我大哥重新聊,這件事主要他在管。”
蘇淼淼沒接她的話,只是靜靜看著她,目光裡沒什麼情緒,卻讓陳姝隱莫名覺得後背有些發緊。
“陳小姐,你誤會了。”蘇淼淼開口,語氣輕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補償款的事,我沒打算要,也沒打算去找你大哥重新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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