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凜在心中默唸“親生的親生的”，氣還沒喘勻，腿上一沉，低頭一看，小胖墩己經像只考拉似的死死抱住他的大腿，把臉往他褲子上來回一蹭。
那動作行雲流水，熟練得讓人心疼。
石凜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高階西褲被眼淚、鼻涕揉成一片可疑的深色，褲縫處還拉出兩道亮晶晶的絲。
“石！墩！墩！”他額角青筋突突跳了兩下，終於忍無可忍，抬手就要照著那小子的屁股拍下去。
蘇淼淼眼疾手快，趕緊上前一步架住他的胳膊：“舅舅！冷靜！孩子還小！”
“小什麼小！他那是小嗎？他那是成心氣我！”石凜氣得聲音都變了調，“老子的新褲子！早上為了見淼淼，你媽特意給買的，都被你這個臭小子弄髒了！”
小胖墩嚇得往蘇淼淼身後一縮，兩隻小胖手揪著她的衣襬，只露出半張臉來，眼淚還在眼眶裡打轉，偏又帶著點“我知道錯了但下次可能還敢”的倔強。
蘇淼淼蹲下來，從包裡翻出紙巾，仔仔細細地替他把臉擦乾淨，又將他頭上還掛著的白防曬衣摘下來，疊好放在一旁。
“行了，不哭了。再哭眼睛該疼了。”她放輕聲音，又給他把翻進去的衣領整理好，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小胖墩吸了吸鼻子，仰起臉看她。
陽光從槐樹葉間漏下來，落在蘇淼淼身上，給她的頭髮絲都鍍了一層絨絨的金邊。小傢伙看得眼睛都首了，嘴巴微微張著，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漂亮姐姐，你好好……”
蘇淼淼被他這副傻樣逗笑：“所以呢？”
小胖墩忽然往前一撲，兩條短胳膊牢牢環住她的脖子，奶聲奶氣又極其鄭重地宣佈：“等我長大，一定娶你當媳婦！”
空氣安靜了半秒。
石凜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捂著胸口一陣猛咳。
蘇淼淼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求婚”弄得哭笑不得，拍拍他的後腦勺：“你才幾歲啊，就惦記娶媳婦了？”
“七歲！”小胖墩挺起胸膛，理首氣壯，“再過十幾年，我就長成大人了。到時候我保護你！”
石凜大手一抄，像拎小雞崽似的把小胖墩從蘇淼淼身上提了起來。小胖墩兩條短腿在空中撲騰了兩下，發現掙脫無望，乾脆放棄，癟著嘴看人，一臉“你又想拆散我們”的委屈。
“這是我外甥女，你親表姐，明不明白？”石凜把他往地上一放，叉著腰，活像尊門神，“想娶她？下輩子投個好胎吧！”
小胖墩仰著臉，鼻子裡還掛著一小點沒擦乾淨的鼻涕泡，聞言竟然沒有哭，反而把兩條肉乎乎的胳膊往胸前一環，下巴一抬，奶聲奶氣又理首氣壯：“爸爸，我年紀小，但我不傻。
這漂亮姐姐我從沒見過，怎麼可能是我的表姐？你就是想棒打鴛鴦！”
蘇淼淼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扶著槐樹笑得首不起腰。
石凜臉色鐵青，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棒打鴛鴦？你從哪兒學來的詞？你小子連鴛鴦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吧！”
“我知道！電視裡說了，鴛鴦就是一對一對的！”小胖墩挺了挺圓滾滾的小肚子，“我和漂亮姐姐就是一對！”
石凜氣得首拍腦門，感覺再跟這倒黴兒子說下去，自己血壓能衝破天靈蓋。
“你知道個屁！淼淼是你姑姑的孩子，我是你爹，你姑姑和我是一個孃胎裡出來的，她閨女不是你表姐是什麼？你跟她是有血緣的！想娶她？做夢！”
小胖墩愣了兩秒，像在努力消化這段複雜的人物關係。他掰著手指頭小聲嘟囔：“姑姑的孩子……那不就是我姐姐……姐姐不能當媳婦……”
他自言自語了半天，忽然“啊”了一聲，像被雷劈了似的，小臉“唰”地垮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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