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的表情從一開始的認真，慢慢變得僵硬，聽到“鉛筆盒摔了筆斷了拖了三天才帶來”的時候，他嘴角抽了一下，聽到“電子產品還是要少玩一點”的時候，他的目光慢慢移向沙發上那個正往嘴裡塞巧克力的小胖墩。
錄音還在繼續。
“……您看看這個，用‘有……有……有……’造句，他寫的是‘有胯寬的，有腿粗的，有屁股大的姐妹，一定得拍咱家褲子，老顯瘦了’。”
江梨沒忍住，“噗”地笑出了聲，趕緊捂住嘴。
石磊的臉已經黑了。
“……還有這個閱讀理解，他寫的‘人家騎馬你騎驢，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對付活吧，人不能太攀比’。”
錄音放完，謝司珩伸手把手機拿回來，鎖了屏，擱回兜裡，全程沒說話，只是偏頭看了石磊一眼。
石磊坐在那兒，胸口起伏了兩下，慢慢轉過頭，看向沙發上那個已經縮成一團、把巧克力盒子擋在臉前試圖裝死的小胖墩。
“石、墩、墩。”石磊一字一頓，站了起來。
墩墩“嗷”一嗓子從沙發上彈起來，腳剛沾地，那隻扭過的腳踝沒吃住力，整個人往前一栽，“吧唧”一聲，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毯上。
客廳裡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殺豬般的嚎叫聲響徹了整個別墅。
“嗚嗚嗚……我的腿好疼！肯定是斷了！哥！我腿斷了！嫂子！救命啊！我腿真斷了……”
墩墩趴在地毯上，兩隻手捂著腳踝，哭得驚天動地，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那嗓門大得能把房頂掀了。
石磊站在那兒，看著地上嚎得撕心裂肺的小胖墩，眉頭擰成一團，語氣裡帶著點不耐煩：“行了行了，別裝了，剛才追你的時候跑得比兔子還快，摔一下能有多疼？”
墩墩趴在地毯上，哭得直抽抽，仰起一張鼻涕眼淚糊了滿臉的小臉：“我不是裝的！我在學校就扭了！老師都看見了！表姐知道！”
蘇淼淼走過去，蹲下來看了看墩墩的腳踝，偏頭對石磊說：“他在學校做那個協調訓練的時候扭的，老師讓帶回來冰敷觀察，本來沒事，剛才又崴了一下，情況怕是不太好。”
石磊一聽，臉色變了，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蹲下去把墩墩的褲腿往上擼。
腳踝外側果然鼓了個小包，紅紅的一小片，按了一下，墩墩“嘶”了一聲，眼淚又冒出來。
“真扭了？”石磊抬頭看蘇淼淼。
石磊蹲在那兒，看著墩墩腳踝上那個鼓包，臉上的表情從暴躁慢慢變成了心虛。
他伸手抹了一把墩墩臉上的眼淚，語氣軟下來：“行了行了，別哭了，帶你去醫院看看。”
墩墩一聽“醫院”，哭得更兇了：“我不去！醫院要打針！我腳不疼了！真不疼了！哥你看……”
他試著動了一下腳踝，又疼得“嗷”一嗓子縮回去，可嘴上還是硬撐著，“我回去冰敷就行！表姐說的！冰敷！”
石磊沒理他這套，站起來，轉頭看了江梨一眼：“拿醫保卡，我帶他去醫院拍個片子，確認一下。”
江梨已經拎著包在門口等著了：“早拿好了。”
石磊把墩墩從地上撈起來，這回兩隻手抱得穩穩當當，墩墩趴在他肩膀上，還在抽抽搭搭地念叨“我不打針”，石磊拍了拍他後背：“不打針，就拍個片子，看一眼就回來。”
墩墩抽了一下鼻子：“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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