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我面前,語氣壓得極低。
“聽雨,現在不是你鬧脾氣的時候,你妹妹出了事,你這個做姐姐的必須幫她。”
“我的工資早就被你貼補給她了,說沒有就是沒有!”
父親猛地抬手,巴掌結結實實落在我臉上。
耳邊嗡的一聲,半邊臉立刻麻了。
母親沒有阻攔,反而焦急地看著沈初雪。
“聽雨,你就拿出來吧,你妹妹要不是為了維持形象,也不會走到這一步。”
沈初雪哭著抬頭。
“姐,我只是想證明自己,我不想讓別人知道我什麼都不會,我真的不能被趕出陸氏。”
“管我什麼事?”
我問她。
她哭得更厲害。
父親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你妹妹當年為了把讀書機會留給你,已經受了那麼多委屈,你現在拿點錢出來怎麼了?”
我忽然笑了。
彷彿他們只要不斷重複同一個謊言,就能把它變成一張永遠有效的欠條。
我看著他們三個人的臉。
我沒有再爭論,轉身回了雜物間,從衣櫃最底層拿出那張工資卡。
父親一把奪過去。
母親趕緊拿來手機查詢餘額,看到裡面的錢夠還掉大半債務時,明顯鬆了口氣。
“你看,早拿出來不就沒事了嗎?”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這個孩子,就是喜歡把事情弄得那麼複雜。”
我沒有說話。
那張卡里是我六年裡每一筆加班費、每一次兼職收入、每一個不敢生病的日子攢下來的錢。
它本來足夠支撐我出國後的半年生活,也足夠讓我在陌生城市裡不至於一開始就低頭求人。
可當我把它交出去時,我沒有感到心疼。
因為這不是救沈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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