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蕭娘子的婢女居然想了想說蕭娘子前幾日得了的那支素銀簪子不見了。”
都是入睡了,夜半時才悄然起身出門的,按理說,不該戴什麼首飾啊!至少陸濯和崔秉方誰都沒想到要問這個。
“那蕭娘子那麼多的首飾,裝得滿滿當當,我想著再多一個都放不下,如果有多的,她睡覺時取下來嗎?若取下來了又放哪兒?再買一個妝匣嗎?”姜雩仍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樣,“我就是有點兒好奇,所以隨口一問。”
好一個隨口一問。若非崔秉方自來就是個嚴正的性情,這會兒都想哭上一場了。
邊上陸濯明白過來了,見崔秉方微微抽動的額角,輕咳了兩聲道,“是我忘了說了,我師姐這個人吧,自小運氣就比旁人好了許多。”
運氣好?那還真是託運氣好的姜娘子的福了。
“蕭娘子家境殷實,她那一匣子的首飾都是造價不菲,如何會有一支素銀簪子?”陸濯很快抓住當中疑點。
崔秉方暫且安撫下受傷的自尊,沉聲道,“我當時也覺出有異,便仔細詢問了這簪子的事兒。卻原來是蕭娘子失蹤前偶然得了的,好像是從個算命的那兒得來的,說是連續佩戴三日就可消災解難,遇難成祥。蕭娘子雖是將信將疑,但許是抱著寧可信其有的想法,自得了簪子那日就戴上了,到她失蹤時恰好是三日。”只是等來的不是祥瑞,而是禍端。
“其他人不會恰好也有一樣的簪子吧?”聽到這裡,陸濯已隱隱有了猜測。
果然,崔秉方點了點頭,“我當時就留了心,讓蕭娘子的婢女口述一下銀簪的樣式,讓畫師給畫了下來,去其他幾家的時候便著意讓她們辨認了一下。樣式都不盡相同,但確確實實幾人在失蹤前都得過一支素銀簪子,就連胡娘子也曾得過這樣的一支銀簪,只是回來之後就再未見過。那幾人雖都有相似的簪子,可得來的途徑卻不同。有撿來的,有買來的,有旁人贈與的,但毫無例外,她們都有這銀簪,且她們失蹤之時都恰恰是佩戴那銀簪滿三日之後。”崔秉方將那些畫師畫的簪子式樣都拿出來,遞給陸濯。
陸濯看了看,卻是皺緊了眉,“師姐可有瞧出什麼來?”
“沒有瞧見實物,不能下定論。”姜雩仍是冷冷淡淡的語氣。
偏偏,簪子也隨著她們一起失蹤了。如姜雩所說,沒有見到實物,一切都只是他們的猜測。
不過,總歸是有些進展了。陸濯眉宇舒展開來,有了玩笑的心情,“師姐沒事兒不妨出去轉轉,憑你的運氣說不得出門就能撿一根銀簪回來,讓我們親眼看上一看了。”
姜雩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竟是一副認真思索的模樣,只是不等她想出個究竟,思緒就被外頭由遠及近的一把聒噪嗓音打斷——“好你個陸懷涇!你也太不仗義了吧?居然把我一個人扔在酒肆裡,昨夜也就算了,今日都這個時候了,你居然也不來救我?你知不知道那個胡姬險些把我拆吃……”入腹了?後頭三個字被噎在了喉嚨口。
李緒直愣愣僵立在門口,似是沒有料到值房內除了陸濯和崔秉方外還有第三個人,而且還是個長得甚好看的冷麵娘子。
他臉上的神色尷尬著,雙眸緩緩垂下,嘴角卻詭異地上揚,拉開一抹弧度,緩步踱到了陸濯身邊,以氣聲道,“還有別人,怎麼也不告訴一聲?”
你有給我告訴的機會嗎?陸濯乜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拆穿他此時故作的風度,“你是醉到剛剛才醒吧?醒了就立馬來找我興師問罪了?不對……你應該還是跟那險些將你拆吃入腹了的美貌胡姬又喝了一頓小酒這才來找我的吧?”
“有你這麼拆兄弟臺的嗎?”李緒瞪著他,咬了咬後槽牙。
“阿濯!”一道清凌凌,恍若冰擊玉石一般的聲音傳進耳中,李緒一凜,登時抻了抻身子,將面上所有的怒色都收拾乾淨,展開和煦的笑來。
姜雩卻是淡淡瞥他一眼,甚至皺了皺眉。
“師姐,這是陛下膝下排行十一的岐王殿下,阿緒,這是我師姐,姜雩,她多年前也曾隨我師尊來過長安,只是你們那時似乎沒有得見。”陸濯為兩人互相介紹。
“說什麼岐王殿下啊,就我和懷涇的關係,姜娘子就隨他喚我阿緒就行,再不濟,十一郎也可……”李緒笑著對姜雩道。
誰知,話未說完,姜雩已是冷著臉朝他叉手為禮,一聲一板一眼的“岐王殿下”。
李緒的笑僵在臉上,在陸濯耳邊嘀咕道,“我怎麼覺得你師姐好像不太喜歡我啊?”
“自信點兒,把好像去掉。”陸濯笑著乜他一眼。自己什麼樣,心裡沒點兒數嗎?他師姐沒讓他立刻遠離李緒,已經算是給他這個岐王殿下面子了。
“還有,她這一聲岐王殿下,我怎麼覺得這屋裡又多了個崔秉方似的?”李緒似是沒有聽到陸濯的那句嘲弄,只是望著姜雩,深深嘆了一聲,長得這般漂亮的小娘子,怎麼能是崔秉方那樣一板一眼的性情呢?
女版崔秉方自招呼過他一聲之後,就直接無視了他,“阿濯,接下來怎麼辦?”說的自然是案子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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