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她穿著東宮赴宴那日的鵝黃襦裙,手裡捏著一支將開未開的荷苞,恰是那日,他送給她的那支。
她胸前的紅色裙帶被風帶得揚起,陸濯想起那日她手指繞在上頭的樣子,白生生的指頭襯著紅色的裙帶……他剛平穩下來的呼吸驟然一緊。
“你過來。”那個她說,聲音軟軟的,“我走累了,你揹我回去好不好?”
陸濯喉頭動了動。
手掌裡攥著的這個她猛地捏了他一下,指甲掐進虎口——正好掐在那片還沒褪盡的狐毒紅疹上。疼。疼得他靈臺一清。
“別聽。”她在他耳邊說,聲音啞得厲害,有氣無力,可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楚,“那些都是假的。你想的那些——我根本不知道——我沒——”
她忽然說不下去了。臉頰通紅,不知是幻境裡的甜香薰的還是別的什麼。她別開臉,鬆開掐他虎口的手,低聲說了句:“……反正別聽。”
林子深處那個“她”還在笑,笑出兩個淺淺的酒窩——那不是她。她不會等在那兒讓他去背,哪怕再累,她也不會依靠別人。還有……那支荷苞她帶回去後,專程找了一隻青瓷瓶好好養了起來。但不管再怎麼精心地養護,那荷花也早就敗了。
他閉了閉眼,把那道笑影從腦海裡剜出去,再睜開時,眼前只剩密密匝匝的半透明林木和掌心裡攥著的那隻冰涼的手。
“往前走。”他說,聲音穩下來了。
他轉過頭看她,能瞧見她鎖骨處有明明滅滅的清光透衣而出。他黯了黯雙眸,幾乎想去拉開她的衣襟,看個仔細,可是……不能。
他垂目看了看腕間的鎮靈螭,它在發燙,可卻連昂首嘶鳴的力氣都沒有,只是虛弱地耷拉著腦袋,伏在那兒,一動也不動。
陸濯心裡著急,面上卻穩,把另一隻手覆上她手背,把她整隻手包進掌心裡。她的手指細瘦,指腹的薄繭硌著他掌心,微微發顫。“我揹你。”
曲繁枝抬頭看他。
那雙眼睛在幻境昏暗的琥珀色光裡像兩片浸了水的墨玉,黑亮、清澈,像早春還沒化凍的溪潭。
她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逞強的話,可最終只是閉上眼,整個人往他背上伏了過去。
輕。似是比那日躍下井時,他將她抱在懷裡的時候還要輕。
他揹著她往前邁步時,她下巴擱在他肩頭,呼吸拂過他耳廓,滾燙的、急促的,帶著皂角的澀和汗的鹹,還有屬於她的,雨後梔子的草木清香,一瞬間濃郁,將他密密包裹在其中,每一次吐納,都是她。
她的靈息還在往外滲,溫溫熱熱地從她貼著他後背的胸口傳過來,像一小團在風中明明滅滅的、隨時要熄的燭火。
林子裡那些低語還在追著他們跑。
“她神魂太甜了。讓九尾那老狐把她煉成丹。”
“你以為你護得住她?你連自己的心意都不敢認。”
“你方才在湯泉殿裡看見的那個她——你明明想要的。你明明——”
陸濯足下發力,加快了腳步,揹著她,幾乎跑了起來。
背上的她忽然動了一下,軟軟的手臂從他肩頭垂下來,指尖無力地搭在他胸口。
他感覺到她在發抖,細密的、壓抑的顫,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的小獸把呼吸都嚥進肚子裡。
“別怕。”他說,聲音被林間嗡鳴的低語壓得很薄很輕,可他知道她聽見了。
搭在他胸口的那隻手輕輕蜷了一下,指尖攥住了他衣襟上一小塊布料,攥得緊緊的。可那指尖,撥弄太液池水時柔若無骨,纏繞裙帶旖旎無雙,畫符拿劍卻又堅韌無比的手指,此刻卻在不受控地顫抖著,似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才將他的衣襟攥住。
。痛疼的麻麻,針鋼的數無了上紮被是似然驟,口心的濯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