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濯和曲繁枝順著適才雲衍指的那個方向走去。雪原遼闊,日照千里,卻是除了他們,沒有半個影子。
陸濯的手不知何時握住了她,握得有些緊,他沉默地往前走著,只在需要確認方向時才會停步,回身往曲繁枝看來。
曲繁枝看著他微微紅著的眼眶,也不會多說,只是抬起手朝某個方向一指。
雪原茫茫,一眼望去,除了白還是白,沒有一個活物,她的靈息也派不上半點兒用場。
她只是全憑直覺地指引著方向,神魂裡好似有什麼東西在鼓譟著,牽引著她,朝著那個方向行去。
近了,近了……
她的心裡有個聲音說。
也不知走了多久,陸濯停下了步子,回頭看她,這回無需她指路,因為前方已無路。
前方是一面巨大的冰壁。
曲繁枝走上前,抬手抹去壁面浮雪,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刻痕,筆畫粗獷,像用骨刀蘸著硃砂鑿進去的,千年不褪。
她心房鼓躍的厲害,手指摩挲著那些恍似圖騰一般的刻痕,指尖微微打顫,冰壁正中有一條手指寬的縫隙,在巨大的冰壁之上細如髮絲,若非刻意幾乎注意不到。“應該就是這裡了。”
陸濯沒有懷疑,只是沉聲問道,“怎麼進去?”
曲繁枝抬頭看了看天,此刻天光尚早,縫隙裡一片幽暗,“再等等吧!”曲繁枝幽幽道,要等什麼,她也不知道。
陸濯便也沒問,見她撥出的白氣被風捲走,肩上落了一層薄霜。他皺著眉伸出手去,不由分說將她的圍領拉高了一些,毛邊把她半張臉都埋了進去,只露出鼻尖和一雙看過來的眼睛。
她望著他,眼睛微微彎起,滿載著笑意。
陸濯似被那雙眼睛裡的笑意晃了眼,眸色定了定,帶著兩分倉皇轉過視線,看向那條縫隙,“餓不餓?”
“你吃這個!”曲繁枝從她隨身的小包裡掏出一個芋頭遞了過去。
這芋頭還是在山腰處時,陸濯能找到的最後的食物,她居然沒吃,還留到了現在?
雖然離開長安時,做足了準備,但崑崙太遠了。一路上妖物不絕,他的傷也耽擱了些時日,他們的行程比預想的慢了許多。很多食物存不住,他百寶囊裡餘下的便多是些糕點糖果之物。
“我吃點心也行,為了活命的時候,哪兒還有那麼多講究?”陸濯垂眼看著那個芋頭,啞聲道。
“我不喜歡吃這個,否則前日便吃了。我喜歡吃甜的,你知道。就當交換吧!你不是還有糖嗎?給我!”她朝他攤開另一隻手,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切切看著他。
陸濯眼神閃動了兩下,到底沒有再多說什麼,從百寶囊裡取了兩顆飴糖出來,曲繁枝接過糖,然後把芋頭往他手心裡一塞。
陸濯抬眸看去時,她已經剝了糖紙,將糖扔進了嘴裡。
陸濯便又垂下眼,太冷了,那芋頭的皮都硬了,他用了些靈力,才焐軟了些,開始慢慢剝起芋頭的皮來。
四下裡很安靜,只有風聲細細吹過耳畔,這種整個世界就好似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的感覺……她倒也不怕。
曲繁枝不怕,或許是因為經的事多了,膽子變大了不少,也或許,是因為身邊這個人的緣故。
日光一寸一寸移過來。雪原上光斑遊走,像某種無聲的計時。
“你說,你師父為何要讓我們扮成夫妻啊?”曲繁枝突然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