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雪【完結+番外】》第5頁 我的鋼筆在紙上劃出一道裂痕(2)

作者:小小涵·1個月前

林默生最後看向我的眼神突然迴盪在眼前——那不是絕望,也不是警告。他的嘴唇無聲地動了動,像是要說些什麼。

到底是怎麼回事? 窗外的雨聲忽然變得很大,像是要衝刷掉所有的血腥。我抱緊了胳膊,試圖讓自己暖和一些。 雨水拍打著窗欞,像無數細小的手指在叩問。

這一刻,我彷彿又看見陳臨淵在雨中望著我的眼神。那裡面藏著的東西深不見底,這個男人,比我想象的還要複雜得多。

肆

我蜷縮在浴缸裡,任憑冰冷的水流蔓延全身。審訊室的血腥味似乎已經滲入我的毛孔,怎麼洗都洗不掉。指甲深深地嵌入皮肉,星星點點的血在水流中暈開,像小小的紅梅。

冷水刺得皮膚生疼,但遠遠比不上親歷同志被審訊帶來的痛苦。我閉上眼,腦海中又浮現出林默生被拷打時的模樣,特務的吼聲彷彿還在耳邊迴盪。

我將頭埋進水中。不知過了多久,直到肺葉炸裂般疼痛才抬起頭,扭頭看向一旁的鏡子。

鏡子裡的女人雙眼佈滿血絲,嘴唇被自己咬得血肉模糊。

我顫抖著裹上浴巾,雙腿一軟,匍匐在地,忍了整整一晚上的淚水終於決堤。

這一刻,我又想起了阿雪,想起那個一直深藏在自己內心最深處的男人。

想起他琥珀色的漂亮眼睛,想起他靦腆的笑,想起他大多數時候的安靜和少數時候的詼諧,想起他遞給我麥芽糖,想起他分享他最愛的文章,陽光在他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金影。“微微,這篇文章你會喜歡。”他的指尖擦過我的手背,像一片雪花融化。

戶外的天光透過天窗灑落下來。我如夢初醒一般,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同志們還關在地牢裡,每分每秒都在受苦。現在的我必須冷靜,必須仔細地思考。

我回到書桌前,將檯燈調到最暗,在昏黃的光圈下繪製平面圖。昨晚我進入地牢時,特別留意了佈置和走向,現在全憑記憶還原出來。

地牢有三道鐵門,根據軍統的規定,鑰匙只會在兩個人手裡。

行動處處長馬國棟,以及,統管“清共”的副站長陳臨淵。

我咬住鉛筆末端。

想要救出地下黨的同志們,最好的,也是唯一的辦法便是劫獄。而鑰匙無疑是關鍵中的關鍵。也就是說,我必須想辦法接近兩個人中的一個。

作為機要處風頭無限的秘書,刻意接近行動處處長會引人懷疑。而且馬國棟……我想起那不懷好意的噁心笑容,搖了搖頭。

只剩下陳臨淵。

這個惡魔的名字讓我胃部絞痛。

可我已別無選擇。

檯燈突然閃爍了一下,我警覺地抬頭。窗外樹影婆娑,只是風。我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卻發現手指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這不是害怕。是恨。

我取出槍,冰冷的金屬觸感讓我稍微鎮定。子彈上膛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脆。

“殺人容易,活著才難。”老周的話在耳邊響起,“特別是當你必須對敵人微笑的時候。”

太陽完全升起時,我如常走進辦公室。

窗外傳來汽車引擎聲。我拉開窗簾一角,看到一輛黑色別克駛入對面公館。陳臨淵從車上下來,西裝筆挺,頭髮微微向側旁上梳,一絲不苟。日光下,側臉如刀削般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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