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還有一個問題。那就是即使下到保險庫裡也沒用。那裡有上百個保險箱,我不知道密碼本在哪個箱子裡,更不知道開鎖密碼。等等——一道靈光忽然劃過腦海。今天威廉進入了保險庫。為什麼?只是檢查保險箱嗎?恐怕未必。會不會是更換保險箱的密碼?
密碼本至關重要,加上威廉警惕又奸滑,這種可能性最大。
如果是這樣,他一定會隔一段時間更換一次,也就是說,只要我能知道他下一次更換保險箱密碼的時間,然後趕在他開箱前進入通風管道,爬到保險庫上方,就能看見保險箱具體的位置和密碼。 我飛快地思考著,與此同時,視線落在不遠處的前臺上。
登記簿!
登記簿上記載著他每次來銀行的時間!
沒有任何猶豫,我迅速擬定了調虎離山的計劃,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一旁牆壁上銅製的消防警報器。就是現在。
假裝蹲下整理鞋帶,我將髮卡折成一個直角。下一瞬間,髮卡精準地卡進了警報器的金屬環。第一下沒拉動,我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躍出喉嚨。第二次用力——
“叮——”
刺耳的警報聲驟然炸響,整個銀行大廳瞬間亂作一團。警衛們跳起來,朝聲源處衝去。
我貼著大理石柱的陰影移動,屏住呼吸,等最後一名警衛的背影消失在轉角,立刻閃身進入前臺。皮質封面的登記簿就攤開在桌面上,秋日的光線透過彩繪玻璃,在紙頁上投下斑駁的藍。
“威廉·霍華德……”我的指尖快速劃過一個個名字,隨後猛然停住。隔幾頁便會出現同一個英文簽名——每兩天的下午三點,像鐘錶般精確。最近的日期自然是剛才,墨跡還未乾透。
心臟在胸腔裡劇烈撞擊,我迅速記下這個規律。就在我合上登記簿的剎那,走廊盡頭傳來警衛粗糲的喊聲,“誰在那裡!”
血液瞬間凝固。我立刻蹲下身,從縫隙間看著兩名警衛從拐角現身,手已經按在槍套上。
千鈞一髮之際,銀行大門被猛地推開。
“警察!接到匿名報警,確認火警位置!”
這聲音如同天籟。制服警察的突然闖入讓銀行警衛們措手不及,威廉低沉的英語從二樓傳來,“發生什麼事?”他快步下樓,嘴裡罵罵咧咧。
我趁機離開前臺,彎腰混入疏散人群,從側門溜了出去。春末的風裹挾著梧桐絮拂過面頰,我靠在銀行外牆平復呼吸,這才發現右手傷口不知何時迸裂開了,血珠正緩緩滲出,洇開一小片刺目的紅。
“有人幫我……”我盯著那道傷口喃喃自語。已經幾次了,每當危急時刻總會有轉機出現。是“雪鴞”嗎?他也來了南京?
轉過街角時,我差點撞上一個身影。抬頭的瞬間,所有思緒戛然而止——陳臨淵站在那裡,黑色風衣被風吹起一角,像是早已等候多時。陽光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傷口裂開了。”陳臨淵的聲音低沉而剋制,目光卻死死盯著我的右手。
“不礙事。”我下意識把手背到身後,卻被他一把抓住手腕。他的掌心很燙,燙得我幾乎要瑟縮。
陳臨淵從口袋裡掏出一塊乾淨的手帕,動作熟練得像是演練過無數次。他低頭為我重新包紮時,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怎麼就不知道心疼一下自己。”他低聲說,語氣裡帶著我讀不懂的情緒。
他又一次及時出現了。
“是你報的警?”積攢的疑問終於衝破胸膛,我脫口而出,聲音比自己預想的還要尖銳。 陳臨淵的手停頓了一瞬,又繼續繫緊手帕。“報警?什麼警?”他抬起頭,眼中是一片我熟悉的、令人惱火的平靜。
我抽回手,“聽說有人匿名報警,說銀行有火情。”
“哦?”他挑了挑眉,“前面那家外匯銀行?我恰好路過,看到有警察進去,還以為是例行檢查。”他的語氣實在太過自然,自然得無可挑剔。
我盯著他的眼睛,試圖找出哪怕一絲破綻。但他只是平靜地回望我,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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