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處長這話說得真有意思。”我輕笑一聲,聲音在鴉雀無聲的會議室裡格外清晰,“我奉站長之命,這些天一直休假在家,倒成了你推卸責任的替罪羊?”
馬國棟臉色鐵青,“我就直說了吧,我早就懷疑你了!從炸專列行動開始,你的行為就反常!先是莫名其妙生病,又被共黨劫持,最後還能全身而退……在座的各位難道沒有這個疑問嗎?”他環視四周,“就算你這次休假在家,連大門都沒出一步,也不能完全排除嫌疑!”
我冷笑一聲,手指輕輕敲擊桌面,“馬處長好記性。生病是站裡的醫生診斷的,至於被劫持……我還沒怪行動處戒備不嚴、保護不力呢,怎麼現在倒成了我的問題?”我轉向周世安,“站長,這麼大的一口黑鍋,我實在是背不起。”
“等等。”一個低沉的聲音突然插入。陳臨淵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眼神冷得嚇人,“馬處長,你剛才說——我夫人大門都沒出一步?請問你是怎麼知道的?”
馬國棟一時語塞。陳臨淵步步緊逼,“你派人監視我的妻子,監視陳公館?”
“這……這也是為了工作……”馬國棟額頭滲出冷汗。
“工作?”陳臨淵冷笑,“馬國棟,你好大的膽子。我要向南京申訴。”
他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會議室溫度驟降。
周世安似乎才反應過來,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混賬!你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立刻撤掉所有眼線!”
馬國棟還想辯解,程錦年突然站起來打圓場,“站長,馬處長也是出於安全考慮。何況如此一來,對小阮也不是壞事,至少她的嫌疑排除了……”
我眯起眼睛。果然,程錦年也參與了監視。比起馬國棟,她更難對付,今後的每一步,我都必須更加小心,說是在刀尖上行走也不為過。
會議不歡而散。周世安甩手離去,其他人也紛紛低頭快步離開。馬國棟臨走時狠狠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走著瞧”。
人群散去後,陳臨淵走到我身側,握住我的手,眉頭緊皺,“怎麼這麼涼?”
“魯昭死了,”這一次,我沒有掙開,而是突然輕聲問,“你作為副站長,怎麼還這麼平靜?”
陳臨淵沒有回答,只是將我的手捂在懷裡。我沒有掙扎,卻鬼使神差地反握住他的手。
雨仍在下。
伍拾
清晨六點,我第五次從淺眠中驚醒。
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斜射進來,在柚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細線。我盯著那道光線,看著其中浮動的塵埃,它們無拘無束地飄蕩著,而我卻像被困在蛛網中的飛蛾。
距離魯昭被成功毒殺已經過去了四天,上海站依然風聲鶴唳,想也知道里面又會是怎樣一番血雨腥風。我不知道調查進展到了什麼地步,只知道陳臨淵幾乎住在了站裡,偶爾深夜回來換洗衣服,眼底的青黑像是被人用墨汁塗抹過。
我走到窗前,輕輕摩挲著窗簾的邊緣,絲綢的觸感冰涼順滑。
三天前,那個總是假裝賣香菸的小販不見了;兩天前,對面樓裡那個“養鴿子”的男人消失了;昨天,連街角擦皮鞋的都沒再出現。這意味著監視我的眼線已經全部被撤走,按理說我本該鬆一口氣,可心底的不安卻像上海夏季的潮氣一樣,悄無聲息地滲入每個角落。
馬國棟不會善罷甘休,程錦年更是不可小覷,眼下這來之不易的寧靜或許只是狂風驟雨的前兆。
此外,還有一件事讓我輾轉難眠——自從上次見面後,蘇青黛已經整整一週沒有聯絡我了,老周也沒有遞來任何訊息。以前從未有過這種情況。
我拿起梳子,機械地梳著頭髮,嘴唇抿成一條緊繃的線。我很想去一探究竟,但理智告訴我不能輕舉妄動。眼下這種節骨眼,任何一個微小的失誤都可能萬劫不復。
時鐘的指標指向七點。想起今天的牛奶還沒有取,我裹了一件外衣,緩緩走下了樓。
牛奶箱裡除了那瓶每日必送的鮮奶,還多了一樣東西——一個對摺的紙條,邊緣參差不齊,像是從什麼本子上隨手撕下來的。
我的手指在觸到紙條的瞬間僵住了,後背的汗毛根根豎起。迅速環顧四周,確認無人窺視後,才將紙條連同牛奶一起拿進房間。
:開暈些有跡墨,跡字的草潦行一有只面上。條紙張那開展緩緩才,後吸呼深。縛束的骨肋破衝要乎幾,跳狂瘋裡腔在臟心覺,上板門在靠我,門上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