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微揚起了嘴角,任由冰冷的江風和濃霧撲打在臉上。
柒拾玖
江風凜冽,卷著水汽和硝煙的味道,撲打在臉上,冰冷而刺痛。客輪的汽笛聲在耳畔迴盪,漸行漸遠,最終化作天邊一縷模糊的煙。
徐志明命令特務攙扶起程錦年,隨後慢慢地走了過來,步伐甚至稱得上悠閒,皮鞋踩在甲板上,發出篤篤的輕響,停在我面前幾步遠的地方,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我。
“阮小姐,”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虛偽讚歎,“你到底還是暴露了啊。精彩,真是精彩。程處長的計劃果然奏效。”
我沒有說話,依舊平靜地看著他。
他上下打量著我,彷彿在欣賞一件即將被打碎的瓷器,“說實話,徐某還真有幾分佩服你。從第一次見到你,我就覺得你很不一般。漂亮,聰明,冷靜得不像話。可我總能從你身上嗅到一種……味道,一種和我們黨國內部截然不同的氣味。說不清,道不明,直到今天才終於明白了。”
他頓了頓,微向前傾身,語氣裡既有真正的好奇,也有冰冷的嘲諷,“雖然已經塵埃落定,不過我還有一個問題很感興趣,很想聽聽阮小姐的答案。你為什麼……要投靠共產黨?他們給了你什麼天大的好處?金錢?地位?還是說……那個什麼所謂的信仰,真的就有那麼大的魔力?比錦衣玉食還重要?比活著還重要?”
江風裹挾著早春刺骨的寒意,拂過我散亂的髮絲。我緩緩抬起眼,直視著他那雙充滿探究和不解的眼睛。
“徐站長,”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風聲,落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夏蟲不可語冰。共產黨人的信仰和力量,從來就不是你們這種只知鑽營、滿心骯髒汙濁的小人能夠理解的。”
“以及,你錯了,根本不存在什麼投靠,”我微微一笑,擲地有聲,“我從來就不屬於你們那個黨。我一直是一名中國共產黨。從前是,現在是,將來是,永遠都是。”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徐志明臉上的假笑驟然僵住,瞳孔微微收縮,像是沒能立刻消化這句話。
隨即,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仰起頭,爆發出一陣近乎癲狂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好!好一個從來就不屬於!戴局長一輩子火眼金睛,識人無數,沒想到這一次卻看走了眼!給黨國帶來如此巨大的損失和羞辱!”
他的笑聲戛然而止,臉色瞬間變得陰沉狠厲,“不過沒關係,這個錯誤就由我徐志明來修正!省得丟了他老人家的人!”
“你放心,我現在還不想馬上殺了你。”他死死地盯著我,“因為你實在是太特別了。優秀的特工實力,美麗不可方物的臉蛋,還有這股子到了黃河也不死心的倔強……我一定要掰開你的嘴,我太想知道,當生理的極限和你那所謂的信仰博弈時,究竟哪一個會贏。”
他說著說著,身體湊得更近,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殘忍的興奮,“等船返回碼頭,我會帶你回站裡,讓你嚐遍保密局所有的“好東西”。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嘩啦——!”
側方的江水猛地傳來劇烈的破水聲,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快速地行進。
“那是什麼?!” 幾個靠近欄杆的特務像是發現了什麼極其駭人的景象,聲音尖銳地打破了凝滯的空氣,指向側方的江面。
所有人,包括志得意滿的徐志明,都被這聲驚呼吸引了注意力,齊齊看了過去。
異變,在這一刻陡然發生。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下,幽深墨黑的江水漸漸變得橙黃而明亮,一道明顯的水痕正以極快的速度靠近,水下是一個模糊的黑影!
“什麼東西?!”有特務驚疑不定地喊道。
“是魚?好大的魚!”
“不……不像!速度太快了!”
“是鯊魚!肯定是鯊魚!這江口竟然有鯊魚!”另一個聲音叫起來,帶著恐慌,“快!快調頭!避開它!”
駕駛艙裡的特務顯然也慌了神,猛地加速,試圖轉向,甩開那不明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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